只見他手腕輕抖,劍匣自行開啟,一柄長劍應聲出鞘,劍光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噗嗤——”
一聲輕響,血光迸濺。
姜穗的雙手,從手腕處齊齊被斬斷,乾淨利落。
劇痛襲來,姜穗渾身劇烈一顫,可她本就油盡燈枯,連慘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只能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嗬嗬聲,身體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臉色慘白如紙,鮮血從斷口處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面。
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斷腕傳來的劇痛幾乎讓她再次昏厥,可求生的本能和絕望讓她死死撐著最後一口氣。
良久,她才用僅剩的、微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口,目光空洞地望著兩人:“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我們兩個……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嗎……我告訴你們……”
徐良見她終於鬆口願意吐露實情,手腕輕轉,劍光瞬間收斂,長劍悠然歸匣,劍匣輕輕合上。
他神色平靜,目光淡淡地落在奄奄一息的姜穗身上,開口道:“你說吧。”
姜穗咳了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沫,斷腕處的鮮血已經流得慢了,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她抬眼看向葉程風,眼神里帶著一絲詭異的執念,緩緩開口:“我們兩個……為的是因果。”
葉程風心頭一緊,眉頭深鎖。
姜穗繼續說道:“你身上的因果極強,我們就是要奪走你的因果。更何況,你身上還有晝華寺方丈的鬍鬚,那東西……我們更是必須搶到手。”
這話一齣,葉程風與徐良皆是一怔,各自陷入思索。
葉程風暗自心驚:自己的因果被盯上了?不過他不知道因果是什麼東西。方丈的鬍鬚她們居然也要搶?
徐良則眼神微沉,顯然在思量這背後牽扯的勢力。
就在兩人凝神思索、一時疏於防備的剎那,地上的姜穗眼中突然閃過一抹決絕的狂熱。
她猛地繃緊僅剩的力氣,趁著兩人不備,用盡最後一絲生命,猝不及防地尖聲嘶吼:“燍煻萬歲——!!”
那聲音嘶啞、淒厲,帶著一種詭異的獻祭之力,在空氣中炸開。
話音剛落,姜穗的身體驟然亮起淡淡的黑霧。
她的皮肉、骨骼、衣衫,在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抹除。
不過短短數息,她整個人便徹底分解,化作一堆輕飄飄的黑色灰燼,被微風一吹,便散入塵土,再無痕跡。
而就在她化作飛灰的同一刻,葉程風與徐良同時心頭一震,一股毛骨悚然的錯覺猛地襲來。
他們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像姜穗那樣,一點點崩解、化為飛灰!
皮肉像是在融化,骨骼像是在潰散,連意識都彷彿要被撕成輕煙。
兩人臉色驟變,下意識低頭檢視自身,可凝神一看,手腳、身軀、衣衫,全都完好無損,沒有半點消散的跡象。
那種全身化為飛灰的恐怖感覺,明明真實無比,卻又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幻覺,來得詭異,去得無影無蹤。
空氣死寂,剩下那一句淒厲的“燍煻萬歲”,仍像餘音一般,沉沉壓在兩人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