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下老臉一紅,自己好歹也是近千歲的人了,此刻被師尊當面訓誡,頓時臊得無地自容。
天幕之上,戰場的發展與楊雲天此前所見如出一轍,幾人在默契配合下,最終將那第一隻古魔徹底絞殺。
看著這一幕,莫天下忍不住問道:“師尊,您之前說過,那差點要了徒兒性命的第二隻古魔,正是被第一隻古魔臨死前引來的。若是徒兒當初能再果決一些,在它求援前便率先將其斬殺,是否就不會有第二隻古魔的禍患了?”
“早便告誡過你,當博覽群書,莫要將眼界拘泥於區區幾本醫典之上。”楊雲天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與深意,
“你要明白,那第二隻古魔身上的‘空亡’究竟從何而來。正是因為未來的它,死在了它的前面,同樣也是未來的它,將其強行召喚而來。若你只將其簡單理解為‘殺死第一隻古魔’,那麼這場跨越時空的殺局,便根本無從談起。”
他並未再往深處剖析,只是目光微垂。
說到“空亡”,這本就是卦術中的術語,他心念微動,隨手探入儲物空間,摸出三枚古舊的銅錢。
這並非什麼開了光的靈物,不過是當年闖蕩凡俗時,在路邊攤上隨手順來的小玩意兒。
那時他還沒見過什麼世面,連佔卜都是看人家算命先生瞎琢磨出來的,當時只圖個心安,從未覺得真能算出什麼天機。
只見他將銅錢握在掌心,輕輕合攏,搖晃三下,隨手擲在面前的草地上。
三枚銅錢落定,兩正一反。他又如法炮製擲了五次,默默記下正反,低頭凝視片刻。
水火既濟。
楊雲天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第一次趕往鬼煞宗、欲阻止古魔時的場景。
那時遇到的封之微,就曾為眼下的殺局卜過一卦。具體卦象她並未透露,只說了“大吉”二字。
但在他的再三追問下,她再次卜卦,依舊是大吉。可那次“大吉”之後,卦象中竟顯現出了令人心悸的“空亡”!
此時此刻,按照時間節點推算,與封之微當年卜卦之時相差無幾。楊雲天看著眼前的“水火既濟”,對自己而言,卻依舊是大吉!
他盯著草地上的三枚銅幣,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水火既濟,上水下火,事已既濟……”他輕聲念出卦辭,彷彿在向冥冥中的天道確認什麼,“水在火上,謂之事成。汝行於環中,問此環可有盡頭——既濟之象,便是盡頭之兆。前行者已至門前,守門者已備匙鑰。但既濟非安坐之卦,乃臨門之際仍須持重之象。莫在門前失足。”
莫天下在陣中聽著師尊喃喃自語,隔了許久,終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尊,這卦說的……是弟子,還是您?”
楊雲天緊皺的眉頭此刻終於舒展,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都是。”
他沒有告訴莫天下與其他二女,自己真正從這幅卦中看出了什麼,但毫無疑問,如卦象所示,此乃吉卦。
只是,與封之微當年所卜的“吉中藏兇、暗伏空亡”不同,自己這卦,暗示的是終點即將到來——這個詭異的環,終於不再死死揪著自己不放了。
雖然兩人前後幾乎同時卜算同一件事,得到的結果卻截然不同,但這其實很好解釋。
就如同乾卦,便有“潛龍勿用”與“飛龍在天”兩種截然不同的階段。而自己此刻所處的位置,在古魔這件事中,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需要帶著古魔返回過去的階段。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便是處在這最後的終結之時。
也是在此刻,天幕畫面當中,異變再起——第二隻古魔,轟然降臨!
畫面之中,莫天下亡命一搏的攻勢,在那古魔面前竟如泥牛入海,沒有掀起半分波瀾,反倒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扼住了命脈。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蟄伏於暗處的楊雲天悍然出手。
那一剎那,周遭的時空仿若凝滯,他於必死的絕境中將莫天下生生拽回,隨即身形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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