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符籙飛遠,楊雲天這才轉過頭,看著滿臉焦急的方天貺,原本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壓低聲音道:“莫要慌,這不是壞事……相反,這是遇到天大的造化了。”
……
待王也踏陣而來時,已是滿身酒氣,衣衫不整,端的是個邋遢至極的模樣。他見眾人皆是一副望眼欲穿、萬眾期待的架勢,這才慢吞吞地抹去手上的油漬,踱步至陣法邊緣。
“看看是什麼情況,我也拿捏不準。”楊雲天直截了當地開口,語氣裡透著幾分罕見的凝重。
這話一齣,王也頓時來了興致,心知楊雲天絕非是問他病情,當即“噌”地一下竄到陣中女子跟前。
“想不到,也有你洛兄問道於本皇的時候!哈哈哈,快哉,快哉!”王也得意地大笑出聲,隨即收斂笑意,並指如劍,直直點向女子的眉心,神識瞬間探入,細細查驗起來。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他便縮回手指。
但他並未就此罷休,而是反手一抓,竟將那冰鏡神殿垂落而下的護身寒光硬生生扯下一縷。他將那縷寒光置於指尖細細研磨,雙眼猛地睜大,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楊雲天:“你這傢伙,究竟是走了什麼逆天大運?不過是治個病,竟還能治出個潑天富貴來?”
“當真如此?”楊雲天眉頭微挑,語氣中仍帶著幾分不確定。
“哈哈哈!難怪連你都不敢確定,只因你自身都還沒有這等機緣!洛兄這次,恐怕真是吃了修為低的虧啊!”王也忍不住幸災樂禍地調侃道。
楊雲天沒有理會他的打趣,神色一肅,語速極快地吩咐道:“立刻傳令下去,速速召集你等門派的精英弟子,以及天賦異稟、極具潛力的後輩前來觀禮。
名額就定一千之數,具體如何分配,你們自己商量個章程出來。
動作要快,三日之內,人必須全部到達,否則便要錯過了!”
“兩日!若是拖到第三日,只怕這機緣就已經開始了!”王也在一旁立刻糾正道。
“那就兩日。至於能不能把握住這場造化,就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楊雲天微微頷首,一錘定音。
聽到這個要求,莫天下只覺得“嗡”的一聲,腦袋瞬間大了一圈。
將門下精英與潛力弟子帶來,這本身並非難事;難就難在此地乃是南海域腹地,而自己與君宜所在的藥仙谷、鳳仙閣尚在中部海域,距離還算不上太遠。可方才師尊的意思,分明還涵蓋了卦天宗以及其他諸多交好的門派。
那些宗門散落在四海八荒,最遠的潮汐苑更是遠在茫茫外海!區區兩天時間,怎麼可能趕得到?
“師尊,究竟出了什麼變故?好端端的,為何要召集外人前來?肆月姑娘這邊,到底是怎麼了?”莫天下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這也是方天貺此刻最想知道的事——他現在哪裡還有心思去管旁人能不能趕來,只想弄清楚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眼下冰鏡神殿灌注於她體內的,乃是極其罕見的‘信仰之力’。”楊雲天目光深邃,緩緩開口,“阿斐,或者說肆月,按照眼下的進度,兩日之後,便會藉此進階化神!
而一旦化神成功,天地間便會瀰漫開一股特殊的‘道韻’,也有人稱之為‘法則痕跡’。任何修為未到化神之人,只要能感知到並吸收進一星半點,便有機會在體內凝結出一枚‘道種’,或是‘法則碎片’。此物乃是大道本源的凝結,對日後突破境界、領悟功法,有著難以估量的裨益。”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而這道韻,乃是天地饋贈,若不及時吸收煉化,便無法長久保留,最終只會消散於天地之間。為了不浪費這場天大的機緣,我才讓你們將門下有希望的後輩盡數喚來。這下,可聽明白了?”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終於知曉這“潑天富貴”究竟從何而來。
當年在萬妖域,龍皇化神之際,楊雲天也曾親歷過那場盛典。當時整個萬妖域各族幾乎傾巢而出,將族中最有潛力的年輕一輩悉數派去。雖然當年楊雲天未能真正凝結出所謂的“道種”,但修為卻是實打實地暴漲了一大截,嚐盡了甜頭。
如今,萬島域本就匱乏化神修士,這等萬年難遇的盛事,大家皆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當下,眾人皆是急得抓耳撓腮,滿心盤算的都是門中究竟誰能拔得頭籌。
然而,最致命的問題依舊橫亙在眼前——時間實在太緊了!
離得近的,如天水閣這等南海域本土宗門,門中多是低階弟子,兩日內趕到此處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離得遠的,雖都是底蘊深厚的大門大派,但相隔萬里之遙,若是單獨邀請幾位門中首領趕來或許還有可能,想要組織大批弟子一同前來,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