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道:“既確認了皇室血脈,池澈,你就祭拜吧,當著宗室的面,也算認祖歸宗了。”
太后卻犀利出聲:“哀家不同意,他父母是皇室罪人,輪不到他來祭拜。”
大長公主眉梢一挑,嗓音淡淡:“這孩子要拜的是列祖列宗,太后這句不同意,算是代表先祖麼?”
“你……”太后被懟得啞口無言。
大長公主拉過裴池澈的手,輕輕幫他纏著手指上的帕子,問他:“你生辰在何時?”
“就在本月。”裴池澈道。
姚綺柔也開口:“本月就及冠了。”
大長公主頷了頷首,環視周圍:“諸位宗親對二十年前之事,想來都還記著吧,應該還記得發生的時日吧。那會這孩子還在他生母的肚子裡,試問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如何能擔其父母的罪責?”
有老者點頭,但鑑於皇帝、太后與皇后都在場,到底不敢對當年湛太子謀逆之事說些什麼。
大長公主自然明白宗室的顧慮,遂又道:“父母有罪,孩子出生了,且參與罪事,自然該當有罪論。而這個可憐孩子,那會他還是個未成形的胎兒,如何能論有罪?現如今他不過想祭拜列祖列宗,這皇陵內又沒他父母的陵寢,如何不能祭拜?”
有個年歲極大的老者緩緩開口道:“不管如何,他總歸是皇室血脈,身為皇家後輩,來祭拜便是孝心的表現。”
有其他老者同意:“是啊,該祭拜。”
裴池澈便朝他們作揖致謝。
雖說太后的臉色難看得緊,但裴池澈還是被大長公主親自帶著祭拜了先祖。
祭拜後,眾人浩浩蕩蕩地出皇陵。
皇陵前的空地上,無論是誰,都只能步行。
饒是尊貴如他們,方才乘車到時,車馬全都是遠遠停在外頭。
這一路去往停車地,大長公主一直讓裴池澈攙扶著,慈愛道:“從今日開始,你便是夏池澈。當然你的養父養母養你不易,裴池澈亦是你。不管如何,今後你的人生該由你自己決定。”
“姑祖母所言,池澈都記下了。”
“嗯。”大長公主頷首,轉眸看向一旁的皇帝,“當年的事,該受到懲罰的都收到懲罰了。皇帝仁厚,想來能容得下池澈這個侄兒的吧?”
且不了阿湛做了什麼事,真相如何,她此刻給皇帝頂高帽子,又是當著宗室所言,皇帝即便有刺殺的心思,也該有所掂量掂量。
皇帝含笑道:“姑母這話說的,朕自然會好生關愛池澈,畢竟他是湛弟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
大長公主亦笑:“鎮北侯夫婦養育池澈有功,皇帝切莫忘記了賞賜。”
可別因阿湛之子被他們養大,他想要即刻針對鎮北侯府。
“那是自然。”皇帝溫聲道,“朕回宮就命人著手操辦此事。”
宗親們聞言,齊聲道:“陛下仁厚仁愛,乃大興之幸啊!”
皇帝面上不得不掛著得體大度的笑意,心裡恨不得即刻將裴徹夫妻與裴池澈,連同沐陽王夫婦給弄死。
若非害怕鄰國與大興起戰事,他甚至還想將大長公主趕回鄰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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