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眸!》第544話 兄弟.成長(2)

作者:音響YX·2025-09-07

是幻覺。

是毒藥。

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冰潮,瞬間淹沒了那絲微不足道的溫暖漣漪。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遠處那片象徵著“家”的微弱燈火移開,重新落回腳下這具冰冷的屍體上。

他不再停留,轉身,斗篷的下襬掃過汙穢的泥地,悄無聲息地融入更深的黑暗,朝著下一個目標的氣息追蹤而去。

殺戮成了唯一的旋律。

廢棄的醫院停屍間,福爾馬林的氣味刺鼻。一個試圖用亡者怨靈煉製法器的驅妖師,被亞伯複製出的、更加強大的怨靈反噬,靈魂被撕扯著拖進了冰冷的水池,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軀殼在渾濁的液體中漂浮。

深夜的跨海大橋橋墩下,海浪拍打著混凝土,發出空洞的轟鳴。一個擅長水行咒法的驅妖師,召喚的巨浪在觸及亞伯的瞬間,便被更龐大、更冰冷的海水幻影倒卷吞噬,連同施法者一起,被捲入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淵,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城市最高階的私人會所,水晶吊燈折射著迷離的光。一個偽裝成富豪、依靠吸取他人氣運修煉的驅妖師,在觥籌交錯間被亞伯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命運的絲線,他精心構築的虛假繁榮在瞬間崩塌,氣運被蠻橫抽離,化為亞伯指尖一縷黯淡的光,而他本人則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衰老、枯萎,如同被抽乾的橘子皮,在驚叫聲中癱倒在地。

每一次出手,都更加乾淨利落。

每一次複製,都更加完美無缺。

每一次吞噬,都讓那股盤踞在亞伯(或者說,驅動著亞伯)體內的、源自胎兒時期的純陰之力,變得更加龐大、更加冰冷、更加……非人。

亞伯正站在一棟廢棄寫字樓的頂層,夜風吹拂著他破舊的斗篷。腳下是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卻與他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冰冷玻璃。他沉默著,沒有回應該隱的哀求。他能感覺到該隱的痛苦,那痛苦如同附骨之蛆,也纏繞在他的意識深處。但這痛苦,與那個“家”的幻影所帶來的、更深邃的絕望相比,似乎又顯得……可以忍受?

不,不是忍受。是燃料。是證明。證明他們走在正確的路上,證明清除掉這些障礙,就能回到那個幻影中去。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順著夜風,從下方一條狹窄的後巷裡飄了上來。

亞伯冰冷的意識微微一動。他循著聲音,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條巷子裡。

一個穿著廉價西裝的年輕男人,正背靠著骯髒的牆壁,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他的公文包掉在腳邊,裡面的檔案散落一地。顯然,他被生活徹底擊垮了。

“……媽媽……我對不起你……工作又丟了……我真是個廢物……” 男人壓抑的哭聲充滿了絕望和自我厭棄。

亞伯靜靜地“聽”著。那哭聲,像一把生鏽的鑰匙,試圖撬動他意識深處某個被冰封的角落。一種極其陌生的、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情緒,試圖掙扎著探出頭——是……憐憫?還是……共鳴?

但下一秒,男人的話語像冰水澆下:

“……巴洛德神父……求您……寬恕我的無能……明天……明天我再去聖心大教堂向您懺悔……求您指引……”

聖心大教堂。

巴洛德神父。

這兩個詞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亞伯冰冷的意識裡激起了一圈漣漪,隨即被更龐大的黑暗吞沒,只留下冰冷的迴響。

驅妖師。

又一個驅妖師。而且,聽起來是當地最有名望、信徒最多的那個。藏得最深,偽裝得最好。

一股冰冷的、帶著狩獵興奮感的殺意,取代了那一絲微弱的情緒波動。最高處的目標。清除他,這座城市就乾淨了。離“回家”就更近了。

他不再看那個哭泣的男人,斗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然滑下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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