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關掉電腦，把卷宗重新整理好，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他腦子裡在轉一件事。焚膚鬼的身形。
那天在窯廠，焚膚鬼站起來的時候，他看得很清楚。它的體型偏大——如果只算火焰的核心部分，大概比諾無高出一個頭，肩膀也更寬。被火焰包裹的輪廓模糊了性別特徵，但骨架結構絕對不像十四歲的女孩。
他當時沒有細想，因為戰鬥太激烈，活下去是唯一重要的事。
但現在，坐在安靜的檔案室裡，那個畫面重新浮上來。焚膚鬼的體型、肩寬、身高的比例——更像是成年女性。
他翻開小滿的檔案。小滿，十四歲，身高一米五八。瘦小，纖弱，校服穿在身上總是空蕩蕩的。和焚膚鬼的輪廓完全不同。
楊易航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檔案架最裡面那排，開始找另一樣東西。
十七中的校醫室記錄。
每年學生體檢的資料都會存檔，部分學校會將這些資料同步到教育局的資料庫裡，協會情報部有一條支線專門用來檢索這類非涉密但有用的資訊。
楊易航用左手一個一個抽屜地翻，終於在最底層找到了一個標著“A市第十七中學——體檢檔案”的牛皮紙盒。
他把盒子抱到桌上，吹掉上面的灰，開啟蓋子。裡面是按年份排列的學生體檢表。
他翻到小滿初三那一年的檔案，抽出她的體檢表。身高一五八，體重四十二公斤，體型偏瘦。
和焚膚鬼的輪廓對不上。
然後他做了一件更奇怪的事。他開始翻教職工的體檢檔案。
十七中的教職工每年也體檢，資料由校醫室統一儲存。楊易航在盒子裡翻了好一陣，終於找到教師組的那一摞。他一頁一頁地翻，手指劃過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張麗華、王建國、李芳菲……
陳曉棠。
他抽出來。身高一六七，體重五十八公斤，體型正常偏豐滿。肩寬資料正常，骨架比小滿大得多。
楊易航把體檢表放在桌上，退後一步，眯起眼，想象一個被藍白火焰包裹的人形站在那裡。
一六七的身高。五十八公斤的體重。這個輪廓和焚膚鬼站起來的時候，對得上。
楊易航把陳曉棠的體檢表翻過來。背面貼著一張證件照，是入職時拍的，三十四歲的臉，圓臉，齊肩發，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他又把體檢表翻回正面，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資料。然後他合上檔案盒，坐回椅子上，左手按著額頭。
焚膚鬼的核心輪廓像陳曉棠。
這意味著什麼？七鬼的核心是一個孩子——逍遙先生算出來的。但如果焚膚鬼的身體輪廓是成年女性，那陳曉棠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他正在想的時候，檔案室的門被推開了。諾無的腦袋探進來，毛絨帽子歪戴在頭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你啷個跑出來了？小昭姐在到處找你——誒，你翻的啥子？”
她湊過來，看到桌上的體檢檔案盒和攤開的陳曉棠體檢表。楊易航用左手指了指那張證件照。
“這個人是小滿班主任的老婆。”他說“數學老師，三十四歲，有一個四歲的孩子。”
諾無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湊近看證件照，看了幾秒：“挺普通嘞嘛。咋子了？”
”。像很和廓的鬼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