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無的動作頓住了。她偏過頭看楊易航，棒棒糖在手裡轉了一圈：“你確定？”
“不確定。但身高體重和肩寬比例對得上。”
諾無把棒棒糖塞回嘴裡，蹲下來，趴在桌沿上看那張體檢表。
“如果焚膚鬼生前是陳曉棠……”諾無含含糊糊地說“那就是逍遙先生算錯了？”
楊易航搖頭：“逍遙先生的卦象說‘核心是一個孩子’，但沒說所有鬼都是那個孩子變的。七鬼來源於同一個怨氣源頭，但它們化形的時候，可能各自取了不同的形象——有的是孩子的形象，有的可能是跟孩子有關的人的形象。”
諾無撓了撓頭：“啥子意思？”
“無頭鬼沒有頭，我們看不到臉。裂口女的嘴被撕開了，五官也毀了。但它們的體型大致上跟焚膚鬼差不多。”楊易航說“這件事有兩種可能。第一，陳曉棠和小滿的死有直接關係，她的形象被捲進了怨氣裡。第二——”
他停住了。
“第二是啥子？”
“第二是七鬼生前的確就是陳曉棠。”楊易航說“陳曉棠已經死了。”
檔案室裡安靜了幾秒。諾無嘴裡的棒棒糖不轉了。
“但是陳曉棠還活著啊。”諾無說“她的緊急聯絡人是周遠山，她還在十七中教書，她——”
“我們確認過她還活著嗎？”
諾無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楊易航站起來，用左手把陳曉棠的體檢表摺好，塞進口袋。然後他拿起手機，給夏梔發了一條訊息：“夏梔大人，十七中的陳曉棠老師最近有沒有請過假？有沒有離職、調崗或者長期病假的記錄？越快越好。”
夏梔的回覆來得比上次更快。十五分鐘後，一條語音訊息彈進來。
“小楊同學，我查了。陳曉棠，十七中數學教師，本學期開學後請了長期病假，理由是‘腰椎間盤突出需靜養’。教務處批了，但沒有具體的返崗日期。她這個學期一節課都沒上過。另外，她家地址我發你了，在城南老棚戶區旁邊那個新小區，離學校坐公交四十分鐘。”
楊易航把手機收起來，看向諾無。諾無已經站起來了，毛絨帽子重新戴正，棒棒糖被她咬碎了，糖渣從嘴角掉下來。
“走。”楊易航說。
“現在？”
“現在。”
城南新苑小區是五年前棚戶區拆遷後新建的安置小區，灰色的樓體整齊劃一，綠化帶裡的灌木被剪得矮矮的，樓與樓之間的間距很大，風灌進來沒有遮擋，吹得人睜不開眼。
楊易航和諾無在小區門口下了計程車。楊易航的右手還在疼，但繃帶被他重新纏緊了一些，藏在袖子裡看不出來。諾無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陳曉棠家的地址是C棟二單元六樓，兩室一廳的格局。楊易航按了門鈴，等了很久，沒人應。他又按了一遍，然後敲了敲門。
門後面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誰呀？”
是個孩子的聲音。
楊易航彎下腰，對著門縫說：“你好，我們是學校的老師，來找陳老師。”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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