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占城牆!控制四門!”
秦得虎一邊砍翻一個試圖抵抗的官軍,一邊大吼,這批訓練有素的老本兵立刻分頭撲向其餘城門和制高點。
與此同時,劉體純率領的兩百騎兵和身後的數千步兵從炸開的城門湧入,沿著主幹道直衝城中心,馬蹄踐踏著青石板路,沿途試圖組織抵抗的零散衙役、鄉勇,瞬間便被這些騎兵衝得七零八落。
縣衙前,知州陳與麒剛被爆炸聲驚醒,穿著中衣跑出來,迎面就撞上了李茂的馬頭。
“投降免死!”
劉體純馬槊一指,厲聲喝道。
陳與麒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將軍饒命,饒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
城中軍營方向傳來零星的喊殺聲和更大的哭嚎聲但很快平息下去,歸州守軍主力不過四百人且分散各門,在毫無防備的突襲和炸城的震懾下,迅速土崩瓦解。
天色微明時,濃霧漸散,歸州城頭已經掛上第一鎮和第五鎮以及奉天倡義營的大旗,已經取代了大明的日月旗,四門緊閉,街上除了巡邏的義軍士卒,空無一人。但城中並未出現大規模劫掠,只有倉庫、官衙被迅速控制。
劉體純和秦得虎在縣衙大堂匯合,由鎮裡的書辦歸納繳獲後唸了出來。
“我軍陣亡十七人,傷四十餘,俘獲知州以下官吏二十七人,守軍降者二百餘,繳獲糧秣約八千石,布匹、火藥、鉛子若干,庫銀……”
劉體純擺手打斷:“庫銀清點後,留一部分補充軍需,其餘裝箱運回大寧縣,糧秣,除帶走必要部分,其餘開倉放出去,召集城中百姓尤其是貧苦人家,按戶分發!”
當日中午,歸州四門附近,排起了長長的領糧隊伍,衣衫襤褸的百姓將信將疑地領到實實在在的米糧,許多人當場就哭了出來,訊息像風一樣刮遍全城又隨著一些膽大出城的人,傳向四面八方。
“開倉放糧了!”
“義軍殺官不害民!”
“秦協統,糧食分發完最後一批,立刻準備撤離,夜不收放出去三十里尤其是下游夷陵方向,如果沒有官軍前來,我們就再去打夷陵。”
傍晚時分,滿載繳獲物資的車隊和押著俘虜的隊伍,從西門迅速離開歸州城,劉體純和秦得虎最後一批撤出,離開前劉體純讓人在炸塌的城門廢墟上,用石灰刷上了十二個大字:
“多謝老爺們的糧食,後會有期!”
夜色降臨時,歸州已是一座空城,城裡糧倉空了,衙門燒了,城牆破了。
歸州被襲的同一日,北路也傳來捷報:劉處直親率大軍,一日內連克防禦空虛的竹谿、房縣兩城,這些都是羅汝才的預定安置地,而接受了官軍官職的羅汝才並沒有同劉處直對抗,而是溜回了襄陽。
劉處直出擊的方向離穀城不遠,訊息很快傳到了穀城白沙洲的張獻忠駐地,張獻忠正看著新種的麥苗愣神,張可望向他彙報了這件事。
張獻忠聽完後沒說話,他走回自己的宅子,看著掛在牆上的地圖,在歸州、竹谿、房縣的位置看了又看。
“劉大帥……有點意思,這是敲山震虎呢,他不但是做給官軍看的,也是做給咱們這些受撫的人看的,讓我們老實點不要對義軍弟兄出手,賊不殺賊。”
他對張可望道:“給咱們的監軍張大人,多送些酒菜去,就說……就說咱老子聽說劉處直還在攻城掠地心裡不安,生怕朝廷誤會咱,請他多向熊部院美言。”
張可望會意:“兒子明白。那咱們該怎麼辦。”
張獻忠拍了拍肚皮說道:“繼續種咱們的麥子練咱們的兵,這場大戲才剛開鑼,急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