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軍這邊,劉汝魁的部隊也算是老兵居多,但以往作戰多以野地列陣或攻城為主,如此複雜地形下的混戰經驗並不多。一時間,隊伍被分割成數十個大小不等的戰團,各自為戰。
戰鬥迅速演變成血腥而混亂的叢林絞殺。
在一處溪谷旁,五名關寧軍刀盾手正與七名義軍長槍手纏鬥,關寧軍盾牌厚重,配合默契,兩人頂盾前衝吸引注意,另外三人從側翼矮身突進,手中順刀狠辣地砍向義軍下盤。
一名義軍長槍手慘叫倒地,腸子流了一地,剩下幾人紅了眼,背靠背圍成小圈,長槍亂刺,暫時逼退官軍,但腳下是溼滑的溪石,行動不便。
另一片林間空地,十幾名雙方弓箭手正在對射,箭矢嗖嗖飛過不斷有人中箭倒下,關寧軍箭術更精,用的弓也更硬,但義軍人數稍多且佔據了一塊巨巖作為掩體,雙方僵持不下,每一呼吸間都有人殞命。
劉汝魁帶著百餘老本兵佔據了矮山包頂部,這裡視野稍好,但也是官軍重點攻擊目標。
數十名關寧甲兵悍不畏死地向上仰攻,他們身披雙甲,尋常箭矢難以穿透,頂著盾牌步步緊逼。
義軍則滾下巨石,砸得對方盾牌凹陷,骨斷筋折,短兵相接時關寧軍精湛的刀法和配合讓義軍吃了大虧,往往兩三人一組,瞬間就能放倒一名義軍士卒。
“協統!王標統那邊頂不住了,官軍太多了!”
“李標統請求支援!”
壞訊息不斷傳來,劉汝魁額頭冒汗他知道這樣打下去,自己這三千人遲早被一口口啃光,關寧軍單兵戰力和小隊配合明顯高出一截,地形對自己也沒什麼利。
他抬頭看了看日頭,估摸著馬上酉時就過了,張全昌的糧隊走西岸這會兒應該已經過了最危險的一段接近衡山了,自己應該可以準備撤了。”
“傳令,各標向山包集中,交替掩護,慢慢向東北方向那片密林撤退,不許潰散保持建制,我率兵斷後!”
命令傳達下去後,義軍開始有組織地向後收縮,但撤退過程中暴露在外計程車卒又成了關寧軍弓箭的靶子,損失慘重。
祖大樂在後方高處觀察戰局,見賊軍試圖脫離戰鬥,冷哼一聲:“想跑?哪有那麼容易,吹號讓祖克勇繞過去,堵住他們退往那片林子的路!”
關寧軍的號角聲變得急促。一支約兩百人的輕甲步兵迅速從側翼穿插,企圖截斷義軍退路。
劉汝魁見狀心知不妙,若退路被截真要全軍覆沒於此,他親自率領自己的兩百多名老本兵,反向朝那支迂迴的關寧軍發起決死衝鋒!
“弟兄們,跟老子殺出去,衝啊。”
這亡命一擊出乎關寧軍預料,雙方在林地邊緣撞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劉汝魁手持手拿佩刀同一個官軍搏殺,自己肩頭也中了一箭兀自死戰不退,這拼命的架勢暫時阻滯了關寧軍的迂迴,大隊義軍趁機撤入密林。
祖大樂見賊軍主力已退入林木更深處,天色也開始向晚便鳴金收兵,關寧軍雖佔上風,但在這昏暗的林間追擊潰兵,風險太大,他自己的傷亡也在增加。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這一仗雖然擊退了賊軍,但未能達成殲滅其一部的目的,自己麾下兒郎也折損了三百餘人,其中不少是寶貴的老兵,更重要的是賊軍這支兵馬來岣嶁峰,到底是不是為了護送糧隊?真正的糧隊在哪裡?
直到黃昏時分,遊騎才帶回一個令他沮喪的訊息,在湘江西岸發現了新鮮的大隊車馬痕跡,方向指向衡山縣,時間就在今日白天。
“狡猾的流寇!”
祖大樂一拳砸在樹幹上,知道自己被耍了,賊軍用一支偏師吸引自己注意力,糧隊卻走了另一條極其難行的路,現在天色已晚,再去追擊西岸糧隊已不可能,何況那邊地形更復雜,不利於騎兵行動。
劉汝魁帶著殘兵敗將退回城中,三千人馬折損近千,傷者數百,他本人肩頭裹著滲血的繃帶,站在劉處直面前請罪。
劉處直沒有責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糧食已經安全入城,你誤導了祖大樂,任務完成了下去好生養傷,撫卹厚待陣亡士卒家屬。”
他走到城頭,看著遠處官軍連綿的營火,對身邊的潘獨鰲說道:張全昌運來的糧食,加上之前的存糧,夠全軍再支撐半月有餘,只要咱們再撐一段時間,等能奇他們到了就和官軍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