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賊也可以燎原》第646章 楊嗣昌督師剿賊(1)

作者:旅行者165·7個月前

左良玉在播箕寨慘敗、張獻忠羅汝才復起連陷城池的急報一起送到了京師,被司禮監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捧到了乾清宮東暖閣的御案前。

崇禎皇帝滿打滿算今年也才三十,雖然這些年養氣功夫有所提升,這下是真的給整破防了,他很久沒有在群臣面前咆哮了,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廢物,一群廢物啊!”

“年初熊文燦敗於克賊損兵三萬多,隨即又丟掉了韶州府,廣東官軍被殲滅上萬,緊跟著獻、曹諸賊又反,官軍進剿反而被打的大敗,你們說說朝廷養你們有有何用。”

王承恩慌忙跪下,強自鎮定地勸道:“皇爺息怒,保重龍體。”

“息怒,朕如何息怒啊。”

“朕加征剿餉,弄得天怒人怨,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早日平定流寇,解百姓倒懸嗎。”

熊文燦無能先是大敗於克賊,招撫又出這等滔天大禍,左良玉也辜負朕的期望,他似乎也想到了這事和左良玉關係不大,然後將話嚥了下去。

“擬旨”

“河南總兵張任學,不思報效君父,剿賊無功,著即革去所有官職,勒令回籍聽勘!”(這哥們以前是御史,前任湯九州死後,崇禎皇帝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死活不讓左良玉接任河南總兵,而是派了一個沒有一點軍事經驗的文官去。)

“湖廣巡撫方孔炤排程無方催戰失機,降三級留任,許其剿賊自贖。”

“援剿總兵左良玉喪師失地罪不容赦,念其舊有微功,且戰敗情有可原,亦降三級留任剿賊自贖,責令其收攏潰兵整軍再戰,若再有敗績二罪並罰。”

“兩廣總督張鏡心喪師辱國,並且擅自擴編兵馬,但念其本心是為了剿賊此罪不予追究,著革去兩廣總督之職,由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沈猶龍接任兩廣總督兼廣東巡撫,上任後務必設法收復韶州。”

一道道旨意從崇禎皇帝口中吐出,經過司禮監的潤色和內閣的票擬,迅速變成蓋有皇帝玉璽的正式詔書,發往各地。

這次對於涉事官員,崇禎皇帝幾乎都網開一面了,死刑的名額落在了早已身陷囹圄的熊文燦頭上。

詔獄深處,陰溼腐臭的單身牢房內,熊文燦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昔日封疆大吏的威儀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花白的頭髮、深陷的眼窩和一身骯髒的囚服。

當獄卒開啟牢門,宣旨太監尖利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內響起時,他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了任何光彩。

“熊文燦身為六省總理受朕重託,專辦剿賊,不僅兵敗衡陽喪師數萬,還輕信狡寇主撫誤國,致張獻忠、羅汝才等降而復叛,現下勢愈燎原荼毒數省,熊文燦喪師辱國罪孽深重尤不可恕,三日後處決,並棄市,以儆效尤,欽此。”

棄市二字敲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熊文燦身體晃了晃,沒有哭喊也沒有辯解,只是朝著皇宮的方向,緩緩地叩了三個頭謝恩。

然後,他便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般,癱軟下去,三日後,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六省總理在京師西市的刑場上,在百姓的唾罵和圍觀下身首異處。

他的死,不僅是為自己的撫局失敗買單,更是崇禎皇帝向天下昭示,朝廷對張獻忠等降而復叛者,絕不再有半分仁慈。

朝堂上的風暴並未因這幾道處罰詔書而平息,作為總體負責剿賊戰略的兵部尚書、內閣輔臣楊嗣昌,自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言官們的彈劾奏章雪片般飛來,指責他舉薦非人、排程無方、貽誤國事。

楊嗣昌也明白,自己雖然為皇帝所倚重,但此番禍患太大,若不表態必失聖心,他連夜寫下辭藻懇切、引咎自責的奏疏,詳細陳述剿賊之難,剖析撫局之失,將主要責任攬在自己識人不明、謀劃不周上,請求皇帝罷黜自己的官職,以謝天下。

崇禎皇帝在七月二十二日看到了這份請罪疏,他雖然對楊嗣昌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知道官軍面對東虜、流寇兩線作戰,離不開楊嗣昌的統籌籌劃,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處仍對楊嗣昌的能力抱有期望,認為眼下亂局,非楊嗣昌難以收拾。

於是,他提筆硃批:“獻、曹復叛,勢出意外卿不必過於引咎,著即回閣佐理,專心籌劃,速定方略。”

這個批示暫時保住了楊嗣昌的閣臣和部堂之位。

不過楊嗣昌是宦海沉浮的老手,深知皇帝心思難測,那一日的溫言慰留,未必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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