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一個軍士慌慌張張地來到了行轅:“軍門不好了,碼頭的船被人燒了!”
左良玉一下子站起來:“什麼,誰幹的?”
“都是襄陽的百姓,他們趁著夜裡摸到碼頭放火燒船,弟兄們正在救火,可燒了不少船了。”
左良玉的臉本來就很紅,現在看著已經紅透了,他大步走出行轅翻身上馬,帶著親兵就往碼頭衝,到了碼頭一看,煙熏火燎,幾十條大船還在冒煙,一些小船已經燒得只剩骨架,碼頭上亂成一團,軍士們提著水桶跑來跑去,可火勢太大根本救不了。
一個軍官說道:“軍門,已經抓了幾個都是附近的百姓。”
左良玉冷笑一聲,恨他的人多了,可敢動手的這還是頭一遭,他正愁缺糧缺得厲害,這些百姓自己送上門來了。
“傳令,全城戒嚴,把襄陽、樊城之間所有的船都扣了徵為軍用,商人的物資全部充公,城裡的百姓給我挨家挨戶搜,糧食、銀子、布匹能拿的都拿,年輕女子,全部帶到船上。”
一個文官模樣監軍說道:“左軍門這樣不太好吧。”
左良玉瞪了他一眼:“怎麼你心疼?咱們缺糧缺了多久了你也不問朝廷要一些,害的弟兄們餓著肚子打仗,這些百姓燒了咱們的船,搶他們的東西怎麼了,那是天經地義。”
報復來得又快又狠,左良玉的兵像蝗蟲一樣湧進襄陽城挨家挨戶地砸門,糧食被搬空,銀子被搜走,值錢的東西一件不留,年輕女子被從家裡拖出來,哭喊著被推到碼頭上塞進船艙,稍有反抗的當場打死,幾個士紳跪在路邊,求左良玉高抬貴手,被一刀砍翻。
“軍門說了,這是你們自找的!”
帶隊的軍官站在街頭,大聲宣佈:“誰讓你們燒船,燒了船就得賠!”
一天之內,襄陽城被洗劫一空,糧倉裡的糧食堆成了山,碼頭上的船艙裡塞滿了女人,哭喊聲、罵聲、慘叫聲從城裡的各個角落傳來,匯成一片淒厲的聲浪。
左良玉站在行轅裡,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不在乎百姓怎麼想,他在乎的是兵有糧吃,有餉拿,有女人玩,只要兵還聽他指揮,他就還是平賊將軍,還是朝廷倚重的棟樑。
至於百姓恨不恨他那是他們的事,反正他遲早要走的。
樊城,漢水北岸,劉處直看著對岸的襄陽城,樊城已經被左良玉放棄了,義軍不費一兵一卒就進了城,城裡的百姓跪在路邊哭著喊著求義軍趕緊過河,把左良玉趕走。
這些百姓說,左良玉搶了他們的糧食,燒了他們的房子,還把年輕女子都抓到船上去了,他們恨左良玉恨得咬牙切齒。
自己這個老丈人啥德行他早就知道了,現在更是變本加厲,可知道歸知道,親眼看到襄陽百姓的慘狀,他心裡還是湧起一股火,這個左良玉禍害百姓倒是一把好手,他原本想著有左夢梅的面子不殺左良玉,但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抓住了左良玉,必須要嚴懲。
劉處直命令所有火炮架設在漢水北岸,轟擊對面的襄陽。
義軍的火炮被推到漢水北岸一字排開,季伯常親自指揮調整角度,瞄準對岸的襄陽城頭和左鎮在城外的營地。
“開炮!”
轟——轟——轟——
數十門火炮同時發射,炮彈呼嘯著飛過漢水,有的打在城牆上磚石飛濺;有的落在營地裡,帳篷倒塌,人群奔逃;有的落在碼頭上,雖然沒造成多少傷害,但是也讓對岸亂成一團。
左良玉也下令還擊,可他的火炮少炮手的水平也稀爛,打了半天也沒打中啥。
李國英勸諫道:“軍門,這樣不行,劉處直的炮多咱們打不過,要不我們現在就離開襄陽。”
左良玉搖搖頭:“還沒打就撤太丟人了,把火炮再推進一些跟他對轟,再派兵守住羊皮灘和鍾家灘設重兵佈防,劉處直要過河,就得從這兩個淺灘走,我在那裡埋了地雷還挖了陷阱,他來多少死多少。”
雙方隔河對轟,炮彈在空中飛來飛去,炸起一朵朵水花,打了半天互有傷亡,誰也沒佔到太大便宜。
羊皮灘由慧登相鎮守,鍾家灘由副總兵於躍麟以及參將馬士秀鎮守,兩個灘頭都是漢水較淺的地方適合渡河,左良玉在這兩處埋了大量地雷,他對城裡的文官們說道:“本將早有準備,地雷陷阱一應俱全,劉處直要想強渡漢水,那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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