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在山海關那邊打得越熱鬧，劉處直就越忍不住，等他動了咱們再動，派人去沙河驛給皇上報信，就說冷口已經拿下了。”
灤州，盛軍的行轅
從十九日開始，派往塞外的夜不收一個都沒回來，李良弼派了十六個最精銳的夜不收出冷口、喜峰口方向打探清軍動向，按說應該兩天之內就有回報，但這十六個人像泥牛入海一點訊息都沒有，李良弼急得嘴上起了泡，親自跑到行轅來報告。
“陛下，塞外一定有問題，我的人都是老兵，知道怎麼在塞外走，知道怎麼躲清軍的捉生營，就算有一兩個折了不可能十六個全折了，唯一的可能清軍的捉生營和遊騎把塞外整條線都封死了，他們不想讓咱們知道塞外的動靜。”
劉處直坐在案後說道：“山海關那邊呢？”
潘獨鰲把一疊軍報推到劉處直面前：“順軍二十日的戰報，北翼城和東羅城都打上去了但沒拿下來，順軍的傷亡不小，闖王已經下令把預備隊全部壓上，準備開始四面猛攻。”
順軍到達山海關城下已經過了將近四天了進攻也兩天了，讓劉處直不安的是塘報裡完全沒有提到清軍的動向，李自成似乎認定了清軍不會這麼快來幫助吳三桂。
“清軍那邊有什麼訊息？”
“奇就奇在這裡，按理說明清雙方已經訂了盟約，皇太極應該出兵增援，但是目前我們收到的訊息，山海關還沒有出現新的兵馬。”
劉處直看著輿圖上的義院口、界嶺口、冷口、一片石等地方開口吩咐：“把順軍在山海關的兵力部署拿來。”
潘獨鰲拿出一張紙，這張圖是昨天才送到的，畫的是順軍在山海關城下的兵力展開情況，劉處直仔細看著每一個隘口的標註，看到一片石的時候，他震驚了一下。
“一片石，唐通？”
潘獨鰲湊過來看了一眼：“是的，闖王派唐通帶了一千多人守一片石。”
“唐通是降將，降了才幾天就把這麼要緊的隘口交給他？一片石在哪裡？在義院口外面，清軍如果想從北面包抄順軍背後，最好的路就是過一片石進入義院口，我兄長把一片石交給一個降將，他怎麼想的。”
“潘先生，你替我想想，明清雙方打了幾十年的仗，血海深仇沒有政治互信，皇太極一直按兵不動，塘報裡完全沒有提到清軍的動向，我不相信清軍就待著看他們兩邊打仗。”
潘獨鰲點點頭說道：“最壞的可能是，皇太極已經派兵從塞外繞到順軍背後了。”
“不是可能應該已經發生了，我們出冷口的夜不收全軍覆沒，這本身就是訊號，清軍不想讓咱們知道塞外的兵力調動，如果皇太極只是屯兵關外準備正面進攻，他用得著封鎖塞外嗎麼，他封鎖塞外就是因為塞外有他的部隊在移動，而且是大隊人馬在移動。”
“如果清軍大批人馬已經抵達義院口，那順軍的背後就是空的。”
劉處直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李虎！”
“派人快馬去山海關找李自成，告訴他一片石可能已經丟了，塞外的清軍可能已經到了義院口，讓他即刻收攏攻城部隊，越快越好！”
“另外通知高櫟、劉體純，叫他們立刻停止休整，營帳拆了輜重灌上大車，全軍做好出發準備，偵察營所有剩下的所有人全部撒出去，往冷口、三岔口、逃軍山方向探，我要知道清軍到底到了哪裡。”
李虎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門外很快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和馬嘶聲，這一仗從一開始主動權就不在盛軍和順軍手裡，打到這一步完全被牽著鼻子在走，劉處直以前和清軍交過手，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重視了。
沒想到對方的夜不收、遊騎這麼厲害，居然能單方面遮蔽戰場，永平府乃至塞外根本不是自己主場，要在這裡全面開戰，戰勝的機率確實不太高。
劉處直只能做最壞的準備了，他寫信讓真定的李來亨來這裡準備支援，一旦戰事不利自己也要做好丟失北直隸幾府的準備。
同時他寫信讓還在山東東昌府打劉澤清的羅汝才，讓他也派兵北上支援一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