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離婚,賭石暴富,前妻後悔》第716章 刻着(1)

作者:鬼迷日眼·11個月前

“可不是嘛,”王建軍頭也不抬地刻著,“得刻片枯樹葉,就纏在尾巴梢上,風一吹跟著晃,像在給蝴蝶伴舞。”他往風箏石雕的尾巴上刻了片葉子,邊緣卷著,像被曬蔫的。

正說著,張大爺扛著箇舊線軸來了,木頭軸子磨得發亮,線還纏在上面,有的地方打了結。“這是當年跟你爹換的,”張大爺摸著線軸上的裂痕,“他說我這線軸轉得順,我嫌他那風箏飛得矮,倆人換著玩了半個月。”他指著風箏攤石雕,“得刻個線軸倒在地上,線散出來一截,是被孩子碰倒的,你爹總說‘散就散了,慢慢纏回去,急啥’。”

王建軍趕緊線上軸石雕旁刻了截散線,像條小蛇似的蜷在地上,還刻了個小腳丫,正踩線上頭上。“這是小寶的腳吧?昨兒他就在風箏攤前追線玩,差點把張大爺的線軸踢飛。”

“就是那小子,”張大爺樂了,“追著線跑,喊著‘抓長蟲’,把你爹的風箏都笑飛了——哦對了,得刻個小孩仰著頭,嘴裡叼著根冰棒,冰棒紙飄到風箏翅膀上,你爹說‘這叫給蝴蝶戴花’。”

“中!”王建軍往風箏攤前刻了個小不點,脖子仰得快斷了,冰棒紙刻得皺巴巴的,正好粘在蝴蝶翅膀的破口上,“這下連調皮勁都刻進去了。”

刻到晌午,風箏攤漸漸有了模樣:竹骨蝴蝶風箏歪在草垛上,斷了的竹茬紮在外面,絹布翅膀缺了倆花瓣,紅尾巴纏著枯樹葉;旁邊的線軸倒在地上,散線被小腳丫踩著;仰脖子的小孩石雕旁邊,還刻了個蹲在地上纏線的人影,是林凡他爹的樣子,背有點駝,手裡的線纏得歪歪扭扭。

“得刻點風,”王建軍抹了把汗,“風箏尾巴得刻得飄起來,線也得刻得繃緊點,像剛被風吹過,你爹總說‘風是風箏的魂,沒風它就是堆竹片子’。”他用刻刀在石頭上劃了道弧線,像風的影子。

王嬸端著剛蒸的菜糰子過來,往石桌上一放:“快趁熱吃,就著風吃才香。”她指著風箏攤後的老樹,“得刻個鳥窩,在樹杈上晃悠,你爹放完風箏總愛蹲在樹下瞅鳥窩,說‘鳥兒比風箏自在,不用線牽著’。”

王建軍往老樹石雕的杈上刻了個鳥窩,歪歪扭扭的,像隨時要掉下來,裡面還刻了個鳥蛋,露了小半截。“這樣,鳥兒就總在這兒陪著風箏了。”

下午,來花房的人都圍著風箏攤轉。有個中年人摸著蝴蝶風箏的竹骨,眼圈紅了:“我爹當年也給我扎過這樣的風箏,斷了竹骨就用牙籤綁上,說‘能飛就行’,現在他走了,我再也沒放過風箏。”

有個姑娘指著小孩石雕笑:“這不是我小時候嗎?總愛叼著冰棒看風箏,有回冰棒化了滴在脖子上,涼得直蹦,你爹還拿布給我擦,說‘丫頭片子,慢點吃’。”

王建軍蹲在旁邊聽著,往風箏攤的草垛裡刻了塊小手帕,藍底白花的,是林凡他娘總帶在身上的那塊。“這樣,擦脖子的帕子就總在這兒了。”

林凡摸著帕子石雕,突然笑了:“我娘那帕子,擦過汗,包過糖,還裹過我摔破的膝蓋,啥用場都派上了。”他把那臺黑收音機往風箏攤旁一放,“讓它也聽聽風,我爹修機子時,總愛開著聽戲,說‘有響兒,幹活才帶勁’。”

收音機“滋啦”響了兩聲,真冒出段戲文,咿咿呀呀的,像從老遠飄來的。張大爺跟著哼起來,跑調跑得沒邊兒,倒把大夥都逗樂了。

太陽落山時,風漸漸停了,風箏攤石雕的影子拉得老長,蝴蝶翅膀的破口對著夕陽,像在喝光裡的蜜。林凡把那隻破蝴蝶風箏掛在花房的樑上,線垂下來,正好搭在風箏攤石雕的線軸上。

“這樣,它就永遠在飛了。”他輕聲說。

曉梅舉著相機拍最後一張照片,樑上的風箏和石頭上的風箏,影子疊在一塊兒,像只完整的大蝴蝶,正往雲裡鑽。

“明天刻啥?”王建軍收拾著刻刀問。

林凡望著天邊的晚霞,眼睛亮閃閃的:“刻個露天電影場吧,白布繃在兩棵樹中間,放映機‘嗡嗡’轉,孩子們搬著小馬紮佔位置,大人揣著瓜子嘮家常,銀幕上的人打打殺殺,銀幕下的狗追著影子跑。”

王建軍刻露天電影場那天,特意找了塊大白布,往兩棵老槐樹中間一拴,風一吹“嘩啦啦”響,活像當年村裡掛銀幕的架勢。他蹲在布底下瞅了半晌,連布角被釘子扯出的小窟窿都記在了心裡。

“凡哥,你看這銀幕布,得刻道褶子。”他舉著鑿子在青石上劃,石粉迷了眼,“昨兒我問李大爺,他說當年掛銀幕總愛往左邊歪,中間就堆出這麼道褶,演《地道戰》的時候,鬼子的槍桿到這兒就彎了,逗得孩子們直喊‘槍斷了’。”

林凡正給放映機石雕擰螺絲——那機子是他從廢品站淘的舊零件拼的,鐵殼鏽得掉渣,鏡頭蓋還缺了個角。“再刻點樹影,”他指著白布上晃動的光斑,“老槐樹的葉子擋著光,銀幕上總飄著黑點點,李大爺說‘這是樹在看電影,比人還認真’。”

曉梅舉著相機拍王建軍量尺寸的樣子,他伸直胳膊比劃銀幕的高度,後頸窩全是汗,藍布衫貼在背上。“你這較真勁,跟當年管放映的趙師傅一個樣。”她笑著喊,“趙師傅總說‘差一分都不行,銀幕歪了,英雄就成歪脖子了’!”

“可不是嘛,”王建軍應著,手裡的刻刀沒停,“得刻個踩凳子的小孩,就站在銀幕左邊,後腦勺頂著個西瓜皮——我小時候總幹這事,被趙師傅揪著耳朵往下拽,嘴裡還喊‘別擋著後面的人’。”他往銀幕石雕旁刻了個小不點,凳子腿刻得晃晃悠悠,像隨時要塌。

正說著,李大爺拎著個小馬紮來了,馬紮腿用鐵絲綁了三圈,是當年看電影的老物件。“給你說個細節,”他往馬紮上一坐,吱呀亂響,“銀幕底下得刻攤瓜子皮,是張寡婦嗑的,她總愛坐第一排,嗑得比電影裡的槍響還響,趙師傅罵了三回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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