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德妃的呼吸開始亂了。眼前的光似乎都慢了一拍,簾影在她眼底微晃,她卻分不清,是風動,還是自己的心在抖。
蕭錦瑟這才緩緩前傾,語調更低——低到幾乎要鑽進人耳骨裡去。
“再說了...就算老身不讓人夜夜在靜心苑外‘驅邪’...”她微微頓了頓,像在刻意讓那“驅邪”兩個字在空氣中迴盪,“娘娘...您就真能睡得著嗎?”
那尾音拉得長,幾乎與香菸纏繞在一起。
“高大人的冤魂...就不會來找您說道說道?”
德妃猛地抖了一下,指尖一陣冰涼。她看著蕭錦瑟的嘴唇一開一合,卻聽不清每個字,耳中只餘那種節奏性的“叮”“嗒”“叮”“嗒”——鈴聲與茶水滴聲交錯著,像在催眠。
蕭錦瑟滿意地看到她的瞳孔開始輕顫,於是順勢添油加醋,聲音愈發柔緩:“說起來,這些日子...娘娘可曾在夜深人靜時,聽到過什麼特別的聲響?”
她停頓,嘴角一彎:“譬如...繩索摩擦房梁的‘嘎——吱’聲。”
德妃的呼吸猛然一滯,唇色盡褪。
“聽說高大人是上吊走的,那舌頭啊...蕭錦瑟的語調忽然一沉,低得像是從井底傳來的聲響。
“是不是伸得老長?他有沒有湊到您耳邊,問您——為什麼不放過他?”
那一聲“為什麼”,輕得幾乎像夢裡的召喚。
德妃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一瞬——整個人像被困在夢魘與現實的縫隙裡,連空氣都不再流動。
待她神思恍惚地被宮人攙走,屋內的香氣還在虛虛繚繞。
邱嬤嬤第一時間撲上前,將香一一滅了,又利落地把銅鈴墜子收進錦囊。
蕭錦瑟緩聲:“告訴安婆子,過幾日,又到了她表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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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禪院內,茶香嫋嫋,與下方院落曾經的雞飛狗跳判若兩個世界。
蕭錦瑟正陪著皇后娘娘在石桌前對弈,下的正是簡單的五子棋。皇后身子一直不好,太過耗神的圍棋反倒不宜。
皇后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臉色帶著幾分久居深宮的蒼白,卻更襯得她眉眼間那股沉澱下來的溫潤氣度。她指尖拈著一枚白玉棋子,並未急著落下,只是靜靜看著棋盤,整個人便像一尊被時光細細打磨過的暖玉觀音,周身透著一種與世無爭的寧靜。
只是偶爾抬眼時,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瞭然,才讓人驚覺,這並非不問世事,而是洞若觀火後的波瀾不驚。
恰在此時,下方一位嬤嬤悄聲進來,低聲講今日王太醫請脈的情況,淑妃等人昨晚離得遠,睡了個安穩覺,倒好上了不少。
而那些得罪了蕭錦瑟的誥命夫人們,那堪憂的健康又一次雪上加霜了。
昨日淑妃她們搬出去後,安婆子夜晚接著出來開演唱會,成功又讓大夥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蕭錦瑟聽著,腦中不由得浮現出德妃的憔悴、國公夫人的萎靡、尤其是梅老夫人那張蠟黃中透著青灰的臉...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指間的黑子,心裡嘀咕:好像...是有點慘。
暴力真可怕,瞧瞧都把好好的人熬成什麼鬼樣子了。
。方一那的暴施是,好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