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他這是...連最後一面，都不願見她。
最後一點微弱的火光在她眼中徹底熄滅。她不死心，又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嘶啞地吩咐：“去...去把大少爺，大少奶奶，還有...還有芷柔，都叫來。”
她強迫自己挺直早已不堪重負的脊背，試圖維持住最後一點為人母的尊嚴與體面，她還有太多事情要叮囑，哪怕...哪怕只是看一眼她的孩子們。
可最終，只有長子與長媳腳步沉重地走了進來，長子卻也只是遠遠站在門邊，垂著頭，不敢看她。
而她那放在心尖上疼寵了十幾年的小女兒，竟是連面都不露。
陳氏看著一向要強的婆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實在不忍，便讓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再去請魏芷柔，無論如何要將人勸來。
那丫鬟匆匆跑到門口，還沒敲門，就聽見裡頭“啪——”一聲脆響，緊接著是瓷片碎地的聲音和帶哭腔的尖叫：
“滾！都給我滾出去！”
魏芷柔的嗓音尖得發抖，像被逼到絕境的野貓，“一天到晚催我？催命呢？！父親都嫌她髒，連門都不肯踏進去，還逼我去沾那身腥臊？！”
話音剛落，門“咣”地被拉開。
魏芷柔披頭散髮，雙眼腫得像桃子，整張臉都是扭曲的恨。她死死盯著那丫鬟，眼神像要把人燒穿。
“她知不知道我今天多丟臉？！”她嗓子發啞，眼淚混著怒氣一起掉，“那院子門口，所有的人都在看！我的臉——被她踩爛了！從今以後，誰不知道我魏芷柔，有個不要臉的娘？！”
“跟個閹人苟合？！”她幾乎是吼出來，“她瘋了？她想害死我們全家是不是？！我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誰還敢娶我？！我連出門都不敢，生怕別人笑我、戳我脊樑骨——說我娘不要臉！”
她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剛跑完一場仗，聲音啞得幾乎破碎：
“還讓我去看她？看她那副樣子？！”
“看她披頭散髮地哭，求我原諒？！”
“我聽見她名字都想吐！”
她往後一靠，狠狠把門砰地甩上，震得灰塵都掉下來。門板隔開她的哭聲，最後那句話透著徹骨的恨：
“告訴她——少禍害人吧！別拖著父親、哥哥、還有我！我魏芷柔——沒有那樣不要臉的娘！”
門外，丫鬟被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手裡的帕子都掉了。
屋裡，魏芷柔靠著門滑坐下去，渾身發抖，淚水一顆顆砸在地上。
父親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哥哥嫂嫂也只是礙於孝道...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母親了。而她，更不能被一起拖進這深淵裡！
娘必須死。
不死，自己就會永遠被指指點點，永遠抬不起頭。
想到從此再無人那般縱容疼她，心像被掏空般疼。
可這點疼，比起她錦繡前程上的汙點，算得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