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魏夫人望眼欲穿沒等到人，心一寸寸涼了下去。
陳氏還在絞盡腦汁地為魏芷柔找補：“母親，芷柔年紀小，受了驚嚇，一時轉不過彎來，您別往心裡去...”
魏夫人聽著，唇邊浮起一絲極淡、極慘淡的笑。
真是諷刺啊。
她為魏家操持半生，生兒育女，打理中饋，熬到夫君官至尚書，自問不曾有半分懈怠。可臨到頭，生的三個孩子，兩個視她如蛇蠍，唯恐避之不及，一個遠在天邊音訊全無。陪在她這最後一程的，竟只有這個算不得多貼心的兒媳。
她忽然覺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連那點不甘和怨恨都變得輕飄飄的。
“罷了。”她聲音嘶啞，幾乎只剩氣音。
她艱難地抬手，指了指枕邊那個紫檀木匣子交代：“裡、裡面是芷柔的嫁妝單子...和田玉簪給她添妝...告訴她...好生...”
話未說完，她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緩了許久，才又看向陳氏，目光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靜：“我庫房裡那對紅寶石頭面...你留著。其餘...按舊例...”
她將自己貼身佩戴了二十年的一枚羊脂玉佩取下，她一點點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好。
最後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生氣，再無一字，只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最後一點人氣。
魏夫人緩緩睜開眼，目光空洞地望了會兒帳頂繁複的花紋，然後，她扶著床柱，極其緩慢地站起身，走向了那早已懸在樑上的、冰涼的白綾。
魏夫人抬手，把頭髮順了順，撣去袖口的褶皺。那一瞬，她甚至還想了想——這樣死，會不會太醜。
她把頭伸進去。
矮凳被腳尖輕輕一踢，木頭撞地的悶響“咚”地一聲，在死寂裡炸開。
屋子重新安靜。
門外的陳氏抖了一下。
抬眼看見自己身側的丈夫一動不動，只在臉上落下一滴淚。
陳氏不知道為什麼，心口也跟著涼了半截。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手一點點覆上去。
那掌心是熱的，
可屋子裡——冷得像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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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方府時，正廳內的氣氛已是一片死寂。
方閣老與方老夫人面色鐵青地端坐在上首。
下首右邊，坐著次子方維謹和其妻梁氏。而長子方維庸與其妻錢氏，則直接跪在廳堂中央，頭都不敢抬。
下人剛顫聲稟完魏夫人自戕的訊息，梁氏忍不住腹議，裝什麼情深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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