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呼喚此起彼伏,滿是劫後餘生的熾熱。葉塵被這陣仗弄得略有些不自在,心下暗歎:你們的大師兄,已經埋骨荒野了,我不過是個冒名頂替之人。可看著眼前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的面龐,他終究沒有將實情說破。只待將陳家這樁恩怨了結,再作打算。
“大師兄,謝謝你。”宋媛站在人群之中,雙頰微微泛紅,聲若蚊蚋。她抬眼望向葉塵,眸中水光瀲灩,似有萬般情愫在眼底流轉,任誰都看得出,她那聲“謝謝”裡,藏著的遠不止同門之誼。
葉塵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心下暗叫不妙:這姑娘分明是瞧上了大師兄劉煜啊。可惜天意弄人,她的心上人已然殞命,眼前之人不過是個借用了其面容的陌生人罷了。這念頭一閃而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一笑,溫聲道:“宋師妹,不必客氣。”
話音一頓,他環視眾弟子,語氣平靜:“待我滅了陳家,便帶你們離開烈陽城。”
宋媛等人聞言皆是一愣,滅了陳家?他們清微派滿門上下,不日前便是被陳家所滅,掌門與長老盡皆殉難,憑他們這幾個殘兵敗將,拿什麼去滅陳家?可大師兄這般說話,神態從容,彷彿那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禁讓眾人又是驚疑,又是茫然。
還不待他們問出口,樓梯處又是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洶湧而來。方才那群地痞竟去而復返,呼啦啦湧入廂房之中,將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怎麼,你們一個個都活得不耐煩了嗎?”葉塵目光一冷,語氣森寒如冰。
“小子,你很狂啊。”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自人群中響起,接著人群自動分作兩列,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信步走了出來。他懷中摟著一個衣衫不整、媚態橫生的女子,那手還不安分,大庭廣眾之下便在那女子身上游移,惹得那女子發出一陣陣嬌笑。
清微派眾弟子頓時尷尬不已,紛紛別過臉去。宋媛更是臊得俏臉刷地一下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輕啐一聲:“不、不要臉!”
葉塵皺了皺眉頭,還沒有開口說話,那青年便已大步走上前來。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著一襲華貴的錦袍,腰懸寶玉,髮束金冠,生得倒也人模狗樣,只是眉宇間那股輕浮與狂傲,將這幾分皮囊破壞殆盡。
他斜著眼,打量了葉塵一番,然後伸出那根戴著玉扳指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葉塵的鼻子上:“褚瘋子,是你廢的吧?”
葉塵淡淡道:“不錯,是我。”
“很好,有種。敢動我陳琦的人,我倒要看看你長了幾個膽子。”那年輕人,也就是陳琦,鬆開懷裡的女子,又朝前邁了一步,幾乎要貼到葉塵身上,然後一字一句地道:“你知不知道本少是誰?”
“我不管你是誰。”葉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若你再敢在此大放厥詞,下場,便與那褚瘋子一樣。”
“嘶——”周圍圍觀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眾人紛紛用看傻子般的目光望向葉塵。那陳琦是什麼人?那可是陳家的少爺,在這烈陽城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傢伙竟敢如此跟陳琦說話,怕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櫃檯後的百鳳樓老闆,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他連滾帶爬地跑到葉塵身旁,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惶恐與哀求:“大爺,我的親大爺,您可千萬別再衝動了!這位,是城中陳家的少爺,陳琦!您是從外地來的吧?您不知道,陳家,可是咱們烈陽城的霸主,勢力遍佈全城!這陳琦少爺,更是陳家家主的心頭肉,得罪了他,那可是要出人命的!您就服個軟,道個歉,說不定陳琦少爺大人有大量,還能放您一馬!”
葉塵依舊面無表情,心中卻是忍不住冷笑連連。陳家?陳家的少爺?呵,他等的,就是陳家的少爺。
而他身後那些清微派的弟子們,在聽到“陳家”這兩個字的時候,一個個眼中早已燃起了滔天的怒火。陳家,就是陳家,將他們清微派滿門屠戮。
“呵呵,小子,怎麼樣?現在知道害怕了吧。”陳琦見葉塵沉默不語,還以為是那老闆的話嚇住了他,頓時更加得意起來。
他再次走上前,用那雙被酒色掏空了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葉塵身後的宋媛身上掃視起來。當他的目光落在宋媛那清麗脫俗、雖帶惶恐卻難掩絕色的臉蛋上時,眼神瞬間便直了,再也移不開半分。
“果然是個千嬌百媚的小美人兒。”陳琦的目光剎那間變得淫邪無比,他舔了舔嘴唇,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那副色中餓鬼的模樣,與那褚瘋子如出一轍,甚至更加令人作嘔。他的視線在宋媛身上來回游移,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彷彿要將她的衣服都扒下來一般。
宋媛被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如同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般,忍不住又往葉塵身後縮了縮,幾乎要將整個人都藏進葉塵的影子裡。
“小子,本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陳琦收回目光,再次將矛頭指向葉塵,“第一,把你身後那個小美人給本少交出來,然後從本少的褲襠裡鑽過去,再規規矩矩地磕上三個響頭。本少今天心情不錯,若你識相,倒可以考慮留你一條狗命。”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般戲耍眼前之人頗為有趣,又補充道:“至於第二嘛,那可就簡單了。本少叫來陳家鐵衛,將你渾身的骨頭一根根打斷,扔到城外亂葬崗餵狗。兩條路,你自己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