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手裡拿著一個陳鋒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小風車,正鼓著腮幫子使勁吹著,小風車嘩啦啦地轉個不停。
“醒啦?感覺怎麼樣?”陳鋒抱著酥酥快步迎了上來,仔細打量了一下白舒楊的臉色,滿意地點點頭,“嗯,氣色好多了,眼睛裡也有神了,看來這兩個小時沒白睡。”
白舒楊揉了揉還有些發木的臉頰,點了點頭:“好多了,謝了,老陳。”
“客氣啥。”陳鋒把酥酥往白舒楊懷裡一塞,隨即神色一正,壓低聲音道,“你睡覺這會兒,我沒啥事,就把你桌上李志軍那個案子的材料大概捋了一遍。”
白舒楊聞言,眼神立刻銳利起來,抱著酥酥,和陳鋒一起並肩朝著副隊辦公室走去。
“老白,”陳鋒一邊走,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還記得咱們剛入警隊時,跟著老隊長接觸到的第一個大案嗎?”
白舒楊腳步一頓,抱著酥酥的手臂微微收緊。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我記得,手段殘忍,受害者之間看似毫無關聯,隨機選擇,現場處理得很乾淨,一度讓我們毫無頭緒。”
“你的意思是……這一次李志軍的案子,有可能和那一個案子一樣?兇手是隨機選擇的受害者?”
兩人此時已經走進了副隊辦公室,陳鋒反手關上門。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神情嚴肅地看著白舒楊:
“沒錯,我確實有這個懷疑。”陳鋒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老白,我承認,你破案能力確實厲害,心思細膩,觀察入微,這是我們整個支隊都公認的。”
“但是這一次,你不覺得你從接受案子的第一時間起,就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點嗎?或者我這麼說,你被一些表象給框住了。”
白舒楊將已經有些玩累了,開始揉眼睛的酥酥輕輕放在她的小桌子旁,給了她一本圖畫書,然後才在陳鋒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凝重:
“什麼點?你說。”
陳鋒直視著白舒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接手案子的第一時間,就讓人去查死者的社會關係、銀行流水、近期接觸的人,這些都是最基礎、最正確的操作,這沒問題。但是……”
他話鋒一轉,“你的調查方向,從一開始就建立在‘兇手與死者存在某種社會關聯或利益衝突’這個前提上。你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李志軍社交圈裡,想要從中找到一個有足夠動機的仇家。”
陳鋒用手指點了點桌面,“這就像是你認定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仇殺,然後拼命在李志軍身上尋找那個與之有交集的點。但問題是,如果這個點根本不存在於李志軍身上呢?”
白舒楊的瞳孔微微收縮。
陳鋒繼續道:“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先跳出李志軍的圈子。首要任務是確認,這個兇手選擇殺害李志軍,到底是偶然性的,還是必然性的?”
“偶然性,意味著兇手可能是隨機選擇目標,李志軍只是不幸符合了兇手的某個特定偏好或條件,成了他的獵物。就像當年的案子,他選擇的是特定時間、特定天氣下獨自出行的女性,受害者之間並無社會聯絡。”
“而必然性,則意味著李志軍身上一定有某個我們尚未發現的非他不可的特質,導致了兇手必須殺他。這個特質,可能隱藏得非常深,甚至可能李志軍自己都未曾意識到。”
陳鋒身體前傾,目光灼灼。
“如果是偶然性,那麼我們的調查重點就應該立刻轉向兇手的行為模式、選擇受害者的標準、以及他作案手法。”
他頓了頓,又道:“這些能幫助我們給他做心理畫像,預測他下一次可能出手的時間和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