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若不起,太子即位,朕知太子勢力單薄,必倚外戚,然外戚之患甚於宗室內鬥。若皇后張氏一族擅權亂政、矇蔽君上,許寧國侯賈蓉持此詔調京師三大營、南直隸五軍都督府及西北各鎮兵馬入京勤王。唯此詔須與內閣輔臣林如海、鎮國公共驗後方可生效。若朕所託非人,則此詔作廢。”
“喝!你倒是會安排事,這玩意鎮國公不能做?非讓我在前面躺槍?”賈蓉說著又有點佩服雍乾帝,當真是把身後事想得清楚。
他甚至懷疑雍乾帝針對他和幾個輔政大臣也留了旨意,萬一誰威脅皇權,某某某可以領兵誅逆,撥亂反正一類。
不累嗎?算計到身後事?活該你短命!
將黃綢重新卷好放回銅筒裡,鎖進書房暗格。
這時門被叩響了,史湘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夫君,林大人來了。”
賈蓉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開門走出去。
林如海坐在正廳喝茶,見賈蓉出來,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你昨日在宮裡說的話,張家已經傳遍了。”林如海開門見山,“張延齡今早找了我,說寧國公對皇后不敬,目無尊卑。”
張延齡是張家安排進內閣的次輔。
賈蓉在對面坐下:“岳父怎麼看?”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道:“先帝留給我的遺詔,讓我輔政三年,這三年裡我能做的,就是讓朝堂不失控。三年後,我該退就退。”
他看著賈蓉,目光裡帶著些疲憊,“蓉兒,有些事急不得,張家現在勢頭正盛,你擋在前頭只會吃虧,刑部是個好去處,你先待著。”
賈蓉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玉兒來信說,希望我遮掩澎湖、臺灣,弱化存在,哪裡是你的底牌?”林如海問。
“是。”
賈蓉回得乾脆。
林如海“嗯”了一聲,沒再多問:“走了!”
“啊?屁股都沒坐熱,不吃飯再走?”賈蓉還想和岳父多喝幾杯。
林如海回看賈蓉一眼,有些無奈,性子還是這般跳脫:“粗鄙,新帝登基為父忙不完的朝政,哪像你這般清閒。”
賈蓉無奈,只好親自把岳父送到門口。
接下來的日子,賈蓉沒打算立刻接管刑部,上了道摺子說想休息一段時間,承平帝批得很痛快。
知道賈蓉心裡有氣,又賞了他西山一座宅子,說什麼那邊景色不錯。
賈蓉照單全收。
自從回京面聖那日之後,張皇后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前朝,但張家在朝中的動作並沒有停。
浙直總督一職不再設,江南省巡撫由張家一系的大臣出任,賈蓉連人家的名字都沒記住,只要張家不向軍權伸手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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