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璟神色頹然,喃喃道:“不,洛源之行可能極為危險。你不知道,一年之前,阿月就是在洛源高陽山被人以佛門玄功重傷,之後一身劍骨破碎……之後……之後……”
他的兩頰竟不知不覺流下淚來,顯然是想到了極為慘痛之事。
玉無瑑輕聲道:“我知道,您忘了嗎?一年之前,我的師父清塵散人也死在高陽山上,最後……是我將重傷的李璧月送回承劍府……”
憶及過去,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曇迦禪師會約她去那個地方,看來他們是打算與承劍府徹底撕破臉了。不過,洛源之行,您去不合適。那地方我比您更加熟悉,就讓我去一趟。”
玉無瑑拂衣而起。
眼見那抹松風水月一般的身影就要消失在三樓的樓梯之處,長孫璟叫住了他:“玉無瑑。”
玉無瑑腳步一停,回過頭來。
長孫璟舔了舔唇,道:“玉相師,前幾天我從阿月那裡聽說了你幫她轉運的事,這件事,承劍府該感謝你。”
玉無瑑輕輕一笑,道:“這倒不用客氣,不提我師父與謝府主的交情,李府主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長孫璟道:“方才是我過於失態,阿月這一年成長了許多,已經不是一年之前的李璧月,就算曇迦是去年傷她的那個人,她也應該能夠自己應付。倒是你……”他頓了一頓,苦笑道:“你此行務必小心。你若有事,阿月只怕要怨恨我……”
玉無瑑心下一疑。算起來,他和李璧月只見過幾次面,雖然有些交情,倒也算不上多重。他想了半天,也沒明白為何他若有事,李璧月會怨恨長孫璟。最後只將這話當做長孫璟的關切之語,應道:“我會小心行事。”
他下了樓,施展輕功,往安化門的方向而去。
長孫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年之前,高陽山的那場大戰,清塵散人兵解入道,謝嵩嶽和溫知意不久相繼身亡。自此之後,當年武寧侯府的世子下落便成了唯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
是的,就連“雲翊”也已經前塵盡忘,不記得自己曾經的身份。
無可阻擋的命運,讓當年武寧侯的那一雙小兒女終於重逢。
可是,這一盤大棋,真的會按照謝嵩嶽佈下的棋局走下去嗎?
十年前,武寧侯府的血案之後,謝嵩嶽和清塵散人將雲翊和李璧月兩人刻意分開,這個選擇真的正確嗎?
他嘆了一口氣,在原地坐了片刻,起身往伽藍殿走去。
第37章 高陽
洛源位於長安東南,大約四五十里路。
李璧月驅馬趕到洛源縣城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城中已然宵禁,城門口站著一列士兵,個個手持火把,盔明甲亮。
聽到馬蹄聲響,佇列裡一名著綠色官服的官員排眾而出,躬身問道:“來的可是承劍府李府主?”
李璧月下馬道:“是我。你是何人?”
那人行禮道:“下官洛源縣令俞鴻遠,特率人在此等待李府主。”
李璧月道:“何事?”
俞鴻遠道:“就在半個時辰之前,有一個和尚挾持太子殿下到了洛源縣……”
李璧月急道:“那是曇摩寺曇迦禪師,太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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