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霖抬眸,那飛揚的紅色裙襬已到了他面前。
“緋櫻,你怎麼來了。李府主呢?”拜火祭結束之後,她應該是去幫李璧月對付傀儡尊主了,他原以為他不會這麼快再看到她的。
唐緋櫻擺擺手:“別提了,府主忍了這麼久,終於能夠和玉道君雙宿雙飛,眼裡哪裡還能容得下其他人,所以我就過來找你了。哼,誰還找不到一個如意郎君呢?”
“如意郎君”四個落入陸少霖耳中,仿似撓到癢處,心尖尖不由得一顫。
他正要說話,唐緋櫻又道:“你先閉上眼睛。”
“幹什麼?”
“你閉上就知道了。”
陸少霖依言輕輕閉上雙眼,感到女子不知將什麼東西纏上了他的手臂。
“好了。可以睜開了。”
陸少霖睜開眼睛,只見他的左臂上多了一圈五彩絲線編成的臂環,顏色鮮豔,很是好看。他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長命縷。我小時候在扶桑長大,我的爺爺編了這個東西系在我的手臂上,說是中原舊俗,可以庇佑我長命百歲。可惜,我後來在海上弄丟了,這個是我親手給你編織的,好看嗎?”
“好看。”陸少霖用手撫摸著那五色絲絛,心中愁思一點一點消退。雖說長命縷只是一種美好的祝願,但這心意若是來自心愛的人,已足夠他面對無常的恐懼。
滿目青山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未來的事多思無益,他該好好珍惜剩下的時光,不辜負當下的每一天。
唐緋櫻:“我希望你長命百歲,你開心嗎?”
“開心。”陸少霖眼底浮現笑意,他的右手覆上女子的左手,與之十指相扣:“緋櫻,謝謝你。你是這世上,我最想感謝的人。”
***
李璧月在神殿廣場與玉無瑑分別,回到四方館時,天已微明。
她感到身體有些疲乏。
在外人眼中,今天晚上,她用照夜八荒劍輕鬆抹殺華陽真人。只有她自己知道,絕沒有這麼輕鬆。她不過出了一劍,就有一種身體快要被掏空的感覺。
想起臨行之前師伯長孫璟曾經交代過,照夜八荒劍使用後會有些副作用,需要注意調養。
如今西南的大事已定,餘下的是陸少霖這個族長的事,她也不便插手。交代賀五娘不可讓人打擾之後,她便回房打坐休息。
再次醒來時,而是第二天的上午。
她起床後,覺得有些冷。推開窗戶,只見窗外一片銀裝素裹,原來昨夜突然降下了一場春雪。
潔白的雪籠住了一切,只隱隱可見白雪覆蓋下的青黑瓦簷。曾經喧囂的神殿廣場,如今只剩下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就像前夜的衝突從不曾存在。雪後的陽光透著碎金,灑落在雪層上,粲豔輝煌。
李璧月推開房門,只見夏思槐守在門外。夏思槐本來是李璧月身邊最重要的助手,這些日子以來,為了掩人耳目,一直在陸少霖那邊。
昨日,陸少霖在和雷雲的鬥爭中取得上風,無須再遮遮掩掩,夏思槐也回到四方館。
不知為何,此時夏思槐看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府主,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李璧月覺得他這話問得很奇怪,兩人這段日子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她還不至於記性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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