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黑刃已經蹲在溪邊挑選合適的石塊。
楚凌雲說要教它"捏山形",可它盯著溪水裡那些光滑的鵝卵石發愁——這些石頭圓滾滾的,哪有一點山的樣子?
"不是這種。"
楚凌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手裡拿著塊稜角分明的頁岩,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黑刃湊過去嗅了嗅,石頭帶著淡淡的鐵鏽味,表面佈滿細密的紋理。
"山要有骨。"楚凌雲用拇指摩挲著岩石的稜角,"就像霸王的拳頭。"
訓練場新添了張柏木工作臺。
黑刃跳上去時,爪子陷進木紋裡——這木頭比想象的軟。
楚凌雲把頁岩放在臺面中央,又擺開一排工具:銅製刮刀、羚羊角磨棒、甚至還有把牙醫用的微型鑿子。
"先觀察紋路。"
黑刃把鼻子貼在石頭上,撥出的白氣在冰冷巖面凝成小水珠。
它發現那些看似雜亂的紋理其實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像被風吹倒的麥田。
當它試探著用刮刀順著紋路刮擦時,石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正午的陽光把工作臺曬得發燙。
黑刃的右爪已經酸得握不住工具,但它不肯停——岩石左側剛剛顯露出一道山脊的雛形。楚凌雲往它爪心裡塞了顆冰鎮青梅,酸澀的汁液激得它一個激靈。
"休息二十分鐘。"
黑刃趴在樹蔭下舔爪子,發現右爪內側磨出了個水泡。
它偷偷用牙齒咬破,嚐到淡淡的血腥味。
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巨熊王提著個竹筒站在它面前。
"溪水泡過。"竹筒裡是散發著藥草香的清水,"霸王當年也這樣。"
下午的雕刻比上午順利得多。
黑刃學會了用角磨棒處理細節,岩石右側漸漸出現陡峭的懸崖。
當它試圖雕鑿懸崖下的洞穴時,楚凌雲突然按住它的爪子:"停,這裡要用挑的手法。"
他的手指引導著黑刃的爪子做了個向上的勾挑,一塊薄如蟬翼的石片應聲而落,露出後面天然形成的空洞——完美的洞穴入口。
傍晚收工時,黑刃的山形石雕已經能立在桌面不倒。
夕陽把岩石的投影拉得很長,那道懸崖的影子正好落在它早晨挑的鵝卵石上,像座真正的山籠罩著小村莊。
楚凌雲用軟布包好石雕:"明天教你雕雲紋。"
黑刃甩著痠痛的爪子跟在他身後,突然發現自己的腳印在塵土中格外清晰——右爪的繭子磨平了,但那些紋路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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