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寶握緊柴刀,朝那片影子的海洋邁出了一步。
草葉在他腳下倒伏,地面那些發光的紋路亮了一瞬,像是在傳遞他的腳步。
影子們沒有動,那團圍著光團的模糊輪廓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態——蹲著的、站著的、懸浮著的,像一尊尊用黑暗雕刻的塑像。
第二步。
草叢裡開始有動靜了。
不是影子在動,而是草下面的東西在動。
那些看不見的、剛才還在穿行的星獸,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方大寶能感覺到它們經過自己的腳邊——涼颼颼的,像一陣風,又像一股水流,從他兩側繞過去,匯聚到前方,擋在了他和影子之間。
但它們依然看不見。
只有風,只有草葉被壓彎又彈起的痕跡,只有那種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新球從方大寶肩頭飄了起來,升到一人多高的位置,深藍色的光猛地爆發出來,像一顆小太陽。
光掃過整片盆地,所到之處,影子劇烈地抖動了一下,而那些看不見的星獸——在光的照射下——終於露出了輪廓。
不是實體。
是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樣的身形,有大有小,有圓有扁,有的像魚,有的像鳥,還有一些根本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它們懸浮在草叢上方,身體內部流動著跟地面紋路一樣的藍白色光。
光從新球照到它們身上,它們的身體就像被X光穿透了一樣,露出了內部的骨骼——不是骨頭,是光構成的骨架。
獵奇哥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媽比歸墟還邪門。”
楚凌雲沒說話,但他的手已經握住了鐵棍。
石猴從他肩頭跳下來,蹲在方大寶腳邊,金色的眼睛瞪得滾圓,尾巴繃得像一根鐵棍——它緊張了。
方大寶從沒見過石猴這麼緊張。
方大寶繼續往前走。
那些半透明的星獸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像摩西分紅海一樣,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的盡頭,是那個被影子圍住的光團。影子們依然沒有動,但它們蹲伏的姿態變了——頭低了下去,像是在行禮。不是給方大寶行禮,是給新球行禮。
新球飄在方大寶頭頂,深藍色的光穩定地亮著,像一個王冠。
新鐵蛋跟在方大寶腳邊,LED眼睛亮成了從未有過的金色——不是黃色的警告色,而是真正的、像太陽一樣的金色。它也變了。
走到光團面前,方大寶停了下來。
光團懸浮在離地面三尺高的地方,大小像一顆籃球,表面流動著藍白色的光。它不像歸墟球體那樣沉重、龐大,而是輕盈的、活波的,像一個正在呼吸的生命。光團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個輪廓——不是人臉,不是星獸,而是一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