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雲走了一整夜，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他停在了空曠地帶的中央。
沒有起伏，沒有遮蔽，風從地面貼過去，把他腳下捲起的塵土均勻地鋪開。
他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地面，溫度正常，土質偏硬，表面的顆粒很細密，像被攤平過的黏土。
他站起來，注意到前方的地面顏色在變深。不是前幾天的灰綠或淺色系，而是從淺灰褐色逐漸過渡成接近炭黑。
顏色的轉變不是突然的，但在持續行走中變得很明顯。
他走到顏色較深的區域停下腳步，蹲下來用手掌按壓了一下表面。
那層覆蓋物在接觸到這片深色區域時，溫度明顯升高了。
他站起來朝前看，前方整片地面都是那種深沉的黑色，覆蓋範圍很大，像是從某個地下層位翻出來的。
他踩了上去，鞋底傳來的反饋變了——不再是鬆軟的碎土，而是一層硬質的表層，像被高溫燒熔過的地面。
他走出一段路，看到前方有一片區域的顏色比周圍更深，像是被反覆加熱過。
那片區域的地表有裂縫，從他腳下延伸出去，分佈不規則，寬度不等。他在一條較寬裂縫前停下來，裂縫邊緣微微卷起，像是被高溫軟化後又凝固的。
他蹲下來用槍尖撥了一下裂縫邊緣，邊緣是硬的。
他把槍尖探入裂縫，輕輕轉動，沒有探到底。
他直起身沿著裂縫的走向走了一段，裂縫的寬度在逐漸增大，從一指寬慢慢擴充套件到手掌寬。
裂縫底部有極淡的光，比周圍環境稍亮。
他側過身朝裂縫底部看去，光很微弱，像從極深處反射上來的。
他沒有嘗試下到裂縫裡，沿著裂縫的走向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裂縫突然斷了，末端收窄成一條細線，周圍的黑色地表也在這裡收尾，變回灰褐色。
他跨過那條收尾線，踩回灰褐色地面上，覆蓋物的溫度隨即降了下來。
他又繼續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一片緩坡，坡度不大，但很長。
他沿著緩坡走上去，坡頂的風迎面吹來，風速比低處大得多。
他站在坡頂，看到前方是一道寬闊的窪地，窪地底部的顏色偏淺，夾雜著若干不規則分佈的深色斑點。
窪地很寬，像一片乾涸的河床。窪地底部有一些零散的塊狀物，大小不一。
他沿著緩坡走下去，走到窪地底部，看到那些塊狀物是岩石碎片，灰白色的，表面有明顯的稜角，像是被從某處敲碎後散落在河床上。
他撿起一塊翻看，質地較輕，內部有細孔，像火山岩。
他抬頭環視，窪地底部只有這些碎片和灰白調的地表。
他穿過窪地，沿對面的緩坡爬上，走出窪地之後，前方的地形再次變得開闊平緩，但地平線處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
灰褐色和黑色都淡了，地平線逐漸呈現出一層偏暗的、帶一點微光的輪廓。那層輪廓在緩慢移動，像是在熱空氣擾動中持續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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