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芳站在臺階之上，只覺得周圍那些充滿了嘲弄與不信任的目光，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在他的臉上，讓他渾身燥熱，如坐針氈。
他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那滿滿一箱的雪花銀錠，就那麼孤零零地擺在錢莊的門口，非但沒能引來預想中的狂熱，反而像一面鏡子，將他那早已破產的官府信譽，照得一清二楚，讓他所有的偽裝，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身旁的心腹李師爺，額角的冷汗已經浸溼了鬢角，他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來緩和這尷尬的氣氛，可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騎虎難下，進退維谷的時刻，那個自始至終都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呂不韋，再次笑眯眯地開口了。
他非但沒有半分的尷尬，反而對著臉色鐵青的趙德芳，拱了拱手，用一種充滿了“敬佩”與“瞭然”的語氣，再次火上澆油。
“州牧大人，您看到了嗎？”
呂不韋指著周圍那些噤若寒蟬，卻依舊一步都不肯上前的人群，撫掌讚歎道。
“以您的無上威望，一聲令下，竟能讓這滿城百姓，都變得如此……鴉雀無聲，令行禁止！”
“想來，他們並非是不想存錢，而是被大人您這十萬兩白銀的驚天手筆，給徹底震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轟！”
這番陰陽怪氣，充滿了嘲諷的話語，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趙德芳那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之上，將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徹底砸得粉碎！
他猛地一回頭，那雙陰鷙的眸子裡，再無半分的偽裝，只剩下被當眾羞辱後的滔天暴怒！
他死死地盯著呂不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呂先生，說得對！”
趙德芳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那二百名早已等候多時的私軍，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
“來人！”
“給本官……封鎖街道！”
“嘩啦——！”
回應他的，是二百名私軍同時拔刀出鞘、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
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如同兩道黑色的鐵壁，迅速地從錢莊的兩側穿插而出，將整個三岔路口的所有出口，都堵得水洩不通！
雪亮的刀鋒，在日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官兵……官兵要殺人了！”
“快跑啊！”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百姓和商人，此刻一個個都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像沒頭的蒼蠅一樣，試圖從那已經合攏的包圍圈中逃出去。
可他們的去路，早已被那一道道冰冷的刀牆，徹底封死！
趙德芳看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景象，臉上那鐵青的表情，緩緩地化作了一片猙獰病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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