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媽媽聲音發著顫,強撐著擠出平日裡那副逢場作戲的笑臉。
“咱們這芳華樓,也就是個討口飯吃的小地方。樓裡的姑娘們粗笨,怕伺候不好各位。這匣子裡有五百兩雪花銀,是老身這幾年攢下的全部家底。權當給各位大王買酒喝,您們高抬貴手,給咱們留條活路吧……”
她以為,只要像應付朝廷新軍那樣,交了買命錢,這群當兵的拿了好處就會去別處。
缺耳什長放下酒罈,抹了一把嘴,慢吞吞地走到樓梯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徐媽媽,靴底踩在紅木匣子上,用力碾了碾。
“五百兩?”
什長低下頭。
“老鴇子,你當在打發叫花子呢?”
徐媽媽呼吸一滯,連忙磕頭:“大王明鑑!這兵荒馬亂的,樓裡真沒進項了。這就是全部家底了啊!”
什長沒理她的話,腳尖猛地一挑。
紅木匣子脫手飛出,砸在柱子上四分五裂。白花花的銀錠骨碌碌滾落一地。
大堂裡計程車兵們連看都沒看那些銀子一眼,依舊在瘋狂地撕咬著手裡的肉食。
徐媽媽僵在原地,徹底懵了。
“你還不明白啊?”什長彎下腰,一把揪住徐媽媽的頭髮,將她的臉扯到自己面前。
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距離徐媽媽不到三寸。濃烈的殺氣和酒氣撲面而來。
“銀子,我們要。樓上那些囉嗦的小娘們兒,我們也要。這廚房裡的酒肉,我們全要。”
什長甩開徐媽媽的頭髮,站起身,長刀出鞘。
“朝廷的兵要錢。我們西北的狼,要命。”
“砰!”
二樓的一個房間門被暴力踹開。
兩個狼兵拖著一個只穿著單衣的姑娘走出來。姑娘死死扒著門框,指甲生生折斷,鮮血流在木頭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別碰我!救命!徐媽媽救我!”
“閉嘴!”狼兵一巴掌扇在姑娘臉上,直接將她打得嘴角開裂,半邊臉瞬間腫脹起來。
狼兵抓著姑娘的頭髮,像拖著一口麻袋一樣順著樓梯往下拽,木樓梯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在咱們西北,女人是跟著男人一起拿刀跟馬賊拼命的。你這細皮嫩肉的跟個花瓶一樣,就知道嚎喪!”
“再叫爺爺一刀宰了你,要是把爺伺候舒服了,或許能考慮,留你一條命。”
大堂裡。
有人砸碎了琵琶,把琴絃扯下來點火取暖;有人直接在倒塌的桌案旁解開了褲腰帶。這群被壓抑、被餓死、又被拋棄的殘兵,在這座充斥著脂粉氣的青樓裡,將人性中最醜陋、最暴虐的獸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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