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果孝芳也跟著輕聲回應,聲音軟得像蚊子叫,攥著書包帶的指尖都泛了白。她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心臟砰砰跳得快要衝破胸腔——天吶,他居然對我笑了!我之前在學校的光榮榜前站了幾十次,隔著玻璃看他的照片都覺得遙不可及,現在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連身上淡淡的草稿紙墨水味都清晰可聞,這簡直比我刷完一整套競賽真題拿了滿分還要讓人激動。
“你們倆怎麼還拘謹上了。”展夢妍被逗得笑出了聲,伸手把果孝芳往屋裡推,“就是啊,別站著不動,果孝芳你快坐。既然你是展夢妍的好朋友,那咱們自然也是朋友了。”曹春軍連忙反應過來,轉身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你們倆這一路過來肯定沒吃飯吧?我帶你們去食堂吃點熱乎的。”
果孝芳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暖意,整個人都暈乎乎的——這是曹春軍親手倒的水!她低頭看著杯壁上淡淡的水汽,連指尖都捨不得用力握,生怕把這份帶著他溫度的暖意弄碎了。她偷偷環顧著他的宿舍,書桌角堆著半摞寫滿批註的競賽習題,筆袋上還掛著一個磨得發白的清北校徽鑰匙扣,甚至窗臺上還擺著半盆沒開完的小雛菊,每一個小細節都和她在心裡想象了幾百次的樣子一模一樣。她的目光落在他書桌邊貼著的一張便籤上,字跡清瘦有力,居然是她之前在競賽論壇上存了好久的同款字型,那一刻她的心臟軟得一塌糊塗,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草稿紙和陽光的味道,是她嚮往了整整兩年的味道。
展夢妍的目光掃過暖氣片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幹饅頭,伸手攔住了他:“別跑食堂了,就在宿舍對付一口就行。”
“那哪兒行啊!”曹春軍一下子慌了神,手撓了撓後腦勺,“宿舍里根本沒什麼能吃的東西啊。”
“這不現成的好東西。”展夢妍指著暖氣片上的幹饅頭,轉身就往洗手檯走,“你把電熱鍋拿出來,咱們把幹饅頭掰成小塊,像下麵條似的煮軟,再放點泡麵的調料,那味道絕對是獨一份的香。”
“別胡鬧啊。”曹春軍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來,眼神里帶著點不好意思,“這些幹饅頭是我這幾天特意準備的,我怕跑去食堂打飯的功夫,你過來找我就錯過了,不敢離開宿舍太久,還是託宿管阿姨幫我從食堂帶的。果孝芳第一次來咱們清北,哪能讓人家吃這個啊。”
果孝芳聽見這話心裡猛地一震,看向曹春軍的眼神里瞬間漫上了一層滾燙的柔光——他居然為了等一個人,連食堂都不肯去,寧願守著幹饅頭在宿舍寸步不離,這份不摻半點浮躁的真誠,比他拿過的所有競賽金牌都要耀眼。她想起自己高二那年,為了啃下他當年拿競賽一等獎的那套真題,熬了整整三個通宵,當時覺得那些晦澀的步驟簡直像跨不過去的天塹,現在看著他就在自己身邊,連為了等人守著宿舍的樣子都透著股純粹的執著,忽然覺得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全都有了沉甸甸的意義。她連忙跟著走到洗手檯邊,擰開水龍頭搓了搓手,眼睛亮閃閃的,“我愛吃這個!現在早就過了食堂的飯點,跑過去也沒什麼熱菜了,煮點饅頭塊多省事。”
三個人圍著小電熱鍋忙開了,果孝芳掰饅頭的時候都忍不住偷偷往曹春軍的方向瞟,看他認真除錯電熱鍋的火候,指尖沾了一點饅頭屑都沒察覺,連低頭笑的時候,眼尾的弧度都溫柔得不像話。幹饅頭掰成大大小小的碎塊,滾進冒著熱氣的開水裡,撒上調料包的瞬間,鮮香味一下子漫滿了整個宿舍。一鍋暖乎乎的饅頭塊端上桌,三個人就著小凳子吃得津津有味,連一點碎渣都沒剩下。果孝芳咬著軟乎乎的饅頭塊,忽然發現曹春軍吃飯的時候,會下意識把碗裡的碎饅頭塊先挑給身邊的人,這個小細節和她之前在競賽論壇上看到的匿名帖子裡描述的一模一樣,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快要停住——原來我仰慕了這麼久的人,連吃飯的小習慣都這麼溫柔。
飯後的暖光落在書桌前,果孝芳小心翼翼地把書包裡那本磨起毛的競賽真題集掏出來,又把那支刻著清北校徽的鋼筆遞過去,指尖都帶著點抖。她把攢了整整兩年的解析幾何難題一道一道攤開,看他握著那支鋼筆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她無數次在夢裡聽見的聲音重合。他講題的時候會微微側過頭,筆尖在錯題本上圈出她之前漏掉的關鍵條件,連聲音都放得很輕,怕嚇著她似的,甚至講完一道題,還會順手給她遞一張自己寫的解題思路便籤,字跡清瘦有力,和她存了兩年的論壇截圖裡的字跡分毫不差。果孝芳盯著他認真講解的側臉,連他鬢角落著的一點細碎陽光都看得清清楚楚——原來真正的厲害從來都不是高高在上的,他沒有半點學霸的架子,連我這種基礎普通的學生,都能被他的耐心託著,一點點摸到難題的門檻。那一刻她心裡的仰慕幾乎要漫出來,連之前對高考的迷茫都散得一乾二淨:我一定要跟著他好好學,哪怕拼盡全力,也要考來清北,要成為能和他並肩站在圖書館三樓窗邊的人,要讓他以後提起我時,能笑著說一句“哦,那個當年攥著舊真題集、帶著清北鋼筆來宿舍問我題的小姑娘,現在也成了我的校友”。之後她又和展夢妍湊在一起,認認真真做完了一套模擬卷,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兩人收拾好書包跟曹春軍道別,踩著路燈投下的暖黃光影,慢悠悠地往不遠處的北工附小方向走。果孝芳攥著手裡寫滿曹春軍字跡的舊真題集,指尖反覆摩挲著上面他畫的紅色輔助線,連那支他用過的鋼筆都被她小心翼翼揣進了最貼身的口袋裡。風捲著冬夜的涼意吹過來,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心裡揣著滿滿的仰慕和滾燙的勁兒,連未來的路,都被他留在真題集上的字跡,照得亮堂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