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456章 馬家變故(2)

作者:丁宅·2025-09-16

“呵……”馬天茂止住咳嗽,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臉上那點瘋狂褪去,只剩下更深的麻木與厭倦,“瞑目?都一樣……每個人……都只會說這些一樣的話……我還以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會有點……不一樣的東西……”他的聲音低下去,又變成了那種飄忽的囈語。

張經緯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沉默片刻,猛地轉頭,對身後的木頭和錢明厲聲道:“出去!把門守好!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兩人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退出,反手將房門緊緊關上。

屋內只剩下兩人,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只有馬天茂偶爾壓抑的喘息和那縷詭異的甜香在無聲瀰漫。

“現在,”張經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只有我們兩個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什麼……把你逼到了這步田地?”

馬天茂沒有立刻回答。他蜷在錦被裡,像一隻受傷後縮回殼裡的蝸牛。過了許久,他才幽幽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把我……逼成了這副……不堪入目的樣子?是不是?”

“那東西!”張經緯指著那白玉瓶,眼中是痛心的急迫,“如果你才沾上不久,現在戒,還來得及!聽我的,立刻搬到我那裡去,住到我的縣衙裡!我親自看著你,守著你!我就不信,戒不掉它!”

馬天茂緩緩地搖了搖頭,動作遲緩得像一個提線木偶。他望著窗外厚重的簾幕,彷彿能穿透那層布看到某個虛無的遠方,聲音裡充滿了徹底的絕望:“經緯兄……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有!一定有!”張經緯斬釘截鐵。

馬天茂的目光終於從虛無中收回,緩緩聚焦在張經緯臉上,那眼神複雜得如同深淵:“經緯兄……你知道……‘心學’嗎?”

張經緯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間爬上脊背,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自然知道!朝廷……一直在追緝此等異端邪說……你……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他隱約記起高熲曾私下提過,江南有一富商行蹤詭秘,似與心學有所牽連……

馬天茂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扯,形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裡飽含著無盡的荒誕與悲涼。他盯著張經緯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爹……便是心學的人!”

轟隆!

彷彿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張經緯腦中炸開!他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凝固了,四肢百骸一片冰涼,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高熲的江南一個富商失蹤和馬家突如其來的變故……無數碎片在這一刻被這短短一句話粗暴地串聯起來,拼湊出一個令人驚悚的真相!

昏暗的光線裡,馬天茂的臉顯得更加灰敗,他平靜地繼續說著,那平靜下是死水般的絕望:“很意外吧?呵……我也……意外極了……”他的目光變得遙遠,陷入了那個血腥的夜晚,“那晚……他渾身是血地回來……沒力氣多說一句廢話……只拉著我……交代後事……最後……”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他讓我……不要發喪……把他……燒成灰……絕不能讓……朝廷的鷹犬……認出他來……”

張經緯猛地回神,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洶湧而至的危機感!他一步上前,幾乎是扣住了馬天茂瘦削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迫切的審問:“這件事!在雲州,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沒人了……”馬天茂的眼神渙散了一下,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攫住,身體微微發抖,“太可怕了……我只敢……告訴了你一個人……”他說著,彷彿這巨大的秘密帶來的恐懼需要用藥物麻痺,又顫抖著手去抓榻邊矮几上那個敞開的藥粉包。

“別碰它!”張經緯眼疾手快,一把將那包要命的藥粉掃落在地,白色的粉末灑在深色的地磚上,刺眼無比,“這東西會要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

“命?”馬天茂看著地上散落的粉末,先是一陣神經質的低笑,隨即那笑聲陡然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長久壓抑的恐懼、喪父的悲痛、秘密的重壓、藥癮的折磨……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徹底擊垮了他!他像個迷路的孩子般蜷縮起來,涕淚橫流,聲音破碎不堪:“經緯兄……我現在……該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

哭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迴盪,令人心碎。

張經緯看著他崩潰的模樣,胸中翻江倒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維急速運轉:“馬叔叔的……遺體呢?”

“照他說的……”馬天茂抽噎著,指著屋外祠堂的方向,“燒了……只剩一罈灰……在祠堂供著……”

“好!”張經緯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燒得好!化成了灰,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朝廷查無可查!這事,爛在肚子裡!”

馬天茂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抬起佈滿淚痕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張經緯,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你……你願意……幫我?”

“聽著!”張經緯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起,你必須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振作起來!心學的人,可能會來找你,一概不要理會!還有,那五石散——”他指著地上的粉末,眼神凌厲如刀,“一粒都不許再碰!”

“可我……”馬天茂痛苦地抱住了頭,手指深深插入亂髮,“我爹死後……我撐不住……只有這個……能讓我……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撐不住也得撐!”張經緯猛地將他從榻上拽起,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你還有我!天茂,看著我!我們是兄弟!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我張經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沉淪下去,把自己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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