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402章 賜教(1)

作者:丁宅·2025-09-16

房間裡的空氣依然凝滯,帶著淚水的鹹澀。皇甫靈用手帕緊抵著鼻尖,不時洩出一兩聲壓抑的抽噎,杏眼紅腫得如同熟透的蜜桃。她刻意偏過頭,下頜微揚,擺出拒人千里的姿態,可那微微側傾的耳廓,卻無聲地捕捉著身後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張經緯無聲地嘆了口氣,試探著在她身旁的繡墩坐下。手掌帶著安撫的暖意,輕輕貼上她單薄的背脊,順著那因啜泣而微微起伏的曲線,緩緩撫下,動作輕柔得像在捋順一隻炸了毛的貓兒。

“這下……該消些氣了吧?”他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羽毛般搔過寂靜。

皇甫靈肩頭一僵,猛地扭身甩開他的觸碰:“哼!我……我不想理你!”可這話語裹著濃重的鼻音,非但失了氣勢,反透出幾分委屈的嬌憨。

張經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調子:“好——好——不理便不理。”他作勢欲起,卻又驟然回身,俯身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榻沿,將她困在自己與軟榻之間的小小天地裡,“那……晚上吃火鍋?軍行的底料加工有所改進,可好吃了。”

“不要!”她抓起榻邊的團扇,不輕不重地拍在他胸口。

“那……吃燒烤?”他湊近了些,目光鎖著她側臉細微的變化,“讓廚子現切羔羊腿,用你最愛的西域小茴香、胡椒醃了,炭火烤得滋滋冒油……”他瞥見她緊抿的唇角似乎鬆動了一絲。

皇甫靈強繃著臉,聲音卻已軟糯三分:“不要!你……你出去!”

張經緯忽然欺身貼近。溫熱的呼吸挾著清冽的沉香,猝不及防地撲灑在她敏感的耳廓。皇甫靈本能地瑟縮想躲,手腕卻被他輕輕釦住。他壓低的聲音帶著灼人的氣音,幾乎要鑽進她耳朵眼裡去:“那……吃我如何?或者我吃你也行!”最後幾個字徹底化作滾燙的耳語,混著他喉間逸出的一絲低沉輕笑。

皇甫靈耳根“騰”地紅透,那緋色迅速蔓延至雪白的脖頸。她羞惱地張口欲斥,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浮現那3000字的畫面,一時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慌忙用手帕死死捂住嘴。眼波流轉間嗔怪地橫了他一眼,眸中水光瀲灩:“你……壞死了!”團扇這次結結實實落在他肩頭,力道卻輕飄得如同拂塵。

張經緯順勢一拽,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皇甫靈象徵性地掙了掙,終是紅著臉,將滾燙的額頭輕輕抵在他溫熱的肩窩。

……

晚上。

班房深處,並非尋常囚室那般陰暗潮溼、汙穢不堪。蕭可為所在的這間“豪華單間”,顯然是經過特殊關照的。牆壁新近粉刷過,地上鋪著乾燥的稻草蓆,甚至還有一扇小小的氣窗,透進幾縷清冷的月光。角落裡一張木床,鋪蓋也算乾淨整潔。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是蕭可為的狀態——他非但沒有尋常囚犯的頹唐萎靡,反而面色紅潤,甚至比入獄前還顯得精神了些。此刻,他正盤腿坐在草蓆上,悠閒地剔著牙,彷彿只是在此度假。

張經緯的身影出現在柵欄外,身後跟著兩名衙役,抬著一套精巧的紅泥小爐和茶具。衙役將東西在牢房內唯一一張矮几上擺放妥當,點燃爐火,便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張經緯一人。

張經緯撩起衣袍下襬,從容地在矮几對面坐下,與蕭可為隔著嫋嫋升起的爐火和水汽。他拿起茶匙,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罐裡的茶葉,眼皮都沒抬一下:“蕭主簿,幾日不見,你這氣色……倒是愈發紅潤,瞧著還胖了不少啊。”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蕭可為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確實圓潤了些的下巴,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滿足:“託大人的福。在這裡頭,不用操心衙門裡那些勾心鬥角、焦頭爛額的破事,每日里好吃好喝地供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睡得安穩。嘿,這日子,無憂無慮,無比自在!” 他故意把“自在”二字拖長了音。

張經緯提起滾沸的水壺,動作流暢地燙杯、洗茶、沖泡,茶香瞬間在狹小的牢房裡瀰漫開來,沖淡了原本的黴味。“你倒是自在了,”他將一杯澄澈的茶湯推到蕭可為面前,抬起眼,目光銳利如鷹隼,直視對方,“可苦了我。外面一堆爛攤子,查案查得焦頭爛額,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找不著。”

蕭可為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呷了一口,老神在在地說:“大人還年輕,正是需要歷練的時候。這些苦頭,吃得越多,根基才越穩吶。”

“歷練?”張經緯輕笑一聲,也端起自己那杯茶,“我這個年紀,就能坐到這高陽縣令的位置上,說實話,連我自己都出乎意料。”

“這有何稀奇?”蕭可為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世故,“在咱們天朝,十五六歲就頂著祖蔭封官進爵的勳貴子弟多了去了。大人您今年十九,跟他們一比,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就說那位石錦程石公子吧,打著石相爺的旗號,在高陽地界上作威作福,大人您貴為縣令,不也……奈何不了他麼?” 他故意在“奈何不了”上加重了語氣。

張經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臉上笑容不變:“誰說我奈何不了?我不是照樣把他抓了回來,還結結實實賞了他幾鞭子麼?” 他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蕭可為搖搖頭,像在評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服食寒食散(石藥),或許是他犯過最微不足道的錯了。”

“能想象得到,這些年你替他擦了多少屁股。”張經緯點點頭,目光探究地看著蕭可為,“我就是納了悶了,你是他親姐夫,又是縣衙主簿,你還管不住他?”

“嫡庶有別啊,大人。”蕭可為的笑容有些苦澀,“他是石家正房嫡出的少爺,我那位夫人雖是長姐,卻是庶出。這身份……隔著天塹呢。再說了,”他抬眼,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您是官,他是民,官大一級壓死人,您不也管不住麼?” 他將張經緯的話原樣奉還。

“哈哈哈哈哈!”張經緯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他舉起茶杯,“說得好!來,吃茶,吃茶!”

兩人對飲一杯,氣氛似乎緩和了些。

蕭可為放下空杯,抹了抹嘴,眼神變得精明起來:“大人今日屈尊降貴,到這腌臢地方來找我,總不會就為了喝這一杯清茶,跟我這階下囚敘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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