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403章 朝堂(1)(1)

作者:丁宅·2025-09-16

長安·太極宮·審事堂

夜色已深,皇城以北的太極宮大部分割槽域都已陷入沉寂,唯中樞臺所在的區域依舊燈火通明。這裡是帝國真正的權力心臟,決策的洪流由此湧向四方,甚至擁有在特定情況下“駁回”聖旨的駭人權柄。審事堂,便是這顆心臟的核心——中樞令的辦公之所。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猛地推開,帶起一股夜風,吹得堂內燭火一陣搖曳。一個身著五品藍袍的官員,氣喘吁吁,額角滲汗,懷裡緊緊抱著一份用黃綾包裹的奏疏,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

堂內景象與他想象的肅穆緊張截然不同。只見當朝左相、執掌中樞令大印的趙明誠,並未端坐於那象徵著無上權柄的紫檀大案之後,而是毫無形象地歪在靠窗的一張軟榻上。他鬚髮皆白,身形清癯,穿著一件半舊的居家長袍,此刻正眯著眼,手裡抓著一把糖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正歡,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唉,今年這雨水來得忒早了些……連這糖瓜子都潮了,不脆生……”

“相爺!相爺!”藍袍官員顧不上禮儀,急聲呼喚。

“嗯?”趙明誠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了一下,手一抖,幾粒瓜子掉落在衣襟上。他慢悠悠地睜開眼,看清來人,非但沒有責怪其莽撞,反而帶著點被抓包的窘迫和一絲詫異:“喊那麼大聲作甚?嚇老夫一跳……不對,”他忽然想起什麼,狐疑地打量著對方,“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藍袍官員定了定神,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回相爺,卑職方才去了您府上,府里人說您尚未回府。卑職一想,這個時辰,能讓相爺您不著急回家,還能躲開夫人耳目的地方……除了這審事堂,還能是哪兒?”

“哼!”趙明誠老臉微紅,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緊張地壓低聲音,“算你機靈!不過……你小子要是敢把老夫在這兒偷吃糖瓜子的事,告訴你家繡兒夫人,老夫……老夫跟你拼命!”

藍袍官員看著老相爺那副色厲內荏、又護食又怕老婆的模樣,忍俊不禁:“相爺,卑職斗膽再勸您一句,您這牙口……還是少吃些糖瓜子為妙。”

“好啦好啦,囉嗦!”趙明誠不耐煩地擺擺手,把剩下的瓜子小心地攏到一個小布袋裡藏好,“說吧,火急火燎地找我,所為何事?”

藍袍官員神色一正,連忙將懷中那份黃綾包裹的奏疏恭敬地呈上:“相爺,是雲州送來的一份奏疏!事關重大,卑職不敢耽擱!”

“奏疏?”趙明誠接過,掂量了一下,有些納悶,“即是正式的奏疏,按規矩應該先遞交給尚書檯分揀處理,再轉呈中樞或御前。怎麼直接送到老夫這兒來了?”

“相爺明鑑,”藍袍官員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除了這份奏疏,裡面還夾著一封密信!是……是延之兄寫的。”

“延之?!”趙明誠渾濁的老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臉上慵懶的神情一掃而空,坐直了身體,“這小子!在雲州待得骨頭都懶了?許久未曾給老夫來信了!快,信呢?他寫了什麼?”

“信在此!請相爺親自過目!”藍袍官員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函,小心地拆開火漆,將信紙取出,雙手奉上。

趙明誠接過信紙,就著旁邊明亮的燭光,凝神看去。信上是熟悉的、劉延之那筆力遒勁的行楷:

> 致吾師明公座前:

> 見字如晤,學生延之頓首再拜,恭問師安。

> 茲有云州高陽縣查獲一樁非比尋常之‘五石散’重案,其內情之詭譎,牽連之深廣,令人觸目驚心!尤可慮者,此案竟牽涉當朝石相之宗親族人,致使高陽縣令查辦之時,掣肘重重,步履維艱,無從下手。

> 學生深知此案干係重大,恐涉朝堂之事,故不敢擅專。現將高陽縣令張經緯所呈奏疏《陳石疏》一本,連同案情概要,一併交由恩師定奪,伏望恩師明察秋毫,以定乾坤。

> 學生劉延之,於雲州敬上。

趙明誠的目光在信紙上緩緩移動,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關切,逐漸變得凝重,最後凝固成一片冰冷的霜寒。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銳光四射,哪裡還有半分方才嗑瓜子時的憊懶模樣?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這信……是從‘長安驛’取來的?石相那邊的人……可有看過?”

長安驛是官郵樞紐,所有進京文書信件,按慣例都有專門的官員(多為御史臺或石相勢力把控)進行初步審閱篩選。

藍袍官員神情一凜,連忙道:“相爺放心!萬幸今日當值的驛丞,是咱們自己人!信一到,他立刻認出是延之兄的密件,便直接扣下,未經任何他人之手!”

“御史臺那邊……也沒有風聲?”趙明誠追問,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軟榻扶手。

“回相爺,延之兄心思縝密。這份奏疏連同密信,他走的是民驛!”藍袍官員解釋道,“民驛審查鬆散,且不入御史臺常規監察名錄,他們應該……尚未察覺。”

“嗯……”趙明誠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延之這孩子,辦事還是穩妥的。”他放下密信,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奏疏《陳石疏》,“讓我看看,這張經緯,到底寫了些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竟讓延之如此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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