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430章 又收一忠僕(1)

作者:丁宅·2025-09-16

天光透過簡陋的窗欞,在土坯地上投下幾道微亮的光斑。張經緯緩緩睜開眼,喉嚨裡像是塞滿了粗糙的砂礫,每一次吞嚥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他撐起痠軟無力的身體,胸腔裡立刻傳來一陣熟悉的、難以抑制的癢意。

“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再次襲來,震得他整個胸腔都在悶痛,牽扯著身上那些被包紮好的傷口也隱隱作痛。昨夜嗆水的窒息感彷彿還縈繞不去,冰冷的河水似乎還堵在肺葉裡,讓他一整晚都在斷斷續續的咳嗽和喘息中煎熬,幾乎未曾真正合眼。此刻醒來,只覺得頭腦昏沉,渾身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接起來,無處不痠軟乏力。

幸好,昨夜賈仁義請來的老大夫開的草藥湯起了些作用,那股火燒火燎的咳意比半夜時平復了不少,雖然喉嚨依舊乾澀刺痛,但至少能勉強壓住一陣。他靠在冰冷的土牆上,疲憊地喘息著,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虛汗。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壯漢——賈大勇,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走了進來。他看到張經緯醒了,臉上立刻堆起憨厚又帶著點侷促的笑容:“少東家,您醒啦!藥喝了管用吧?再喝碗薑湯暖暖胃。” 他把碗小心地放在床邊的小木凳上,隨即想起什麼,粗聲粗氣地彙報道:“對了,少東家,那個賊人!昨兒夜裡就醒了!鬼鬼祟祟的,今兒天還沒亮透就想開溜!”

張經緯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他強壓下又一陣咳嗽的衝動,啞聲問:“咳咳……他居然還有力氣逃?” 他記得自己昏迷前死死咬著對方不放,那人應該也傷得不輕才對。

賈大勇撓了撓他那剃得青皮的頭茬,嘿嘿一笑,帶著點得意:“嘿,那賊人是有些力氣,手腳麻利得很,趁守夜的娃子打盹,撬了柴房的門栓就跑!不過嘛,”他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他終究是上了年紀,又帶著傷,慌不擇路跑到後頭那片老林子裡,被地上的樹根藤蔓一絆,摔了個大馬趴!我聽見動靜追過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給拎回來了!這回捆得更結實,還加了根牛筋繩!” 他比劃著,彷彿拎只小雞仔般輕鬆。

張經緯看著他憨直又可靠的模樣,心中一動。自己這次遇險,身邊缺的就是這種忠心又敢拼的硬漢子。他接過賈大勇遞來的薑湯,溫度剛好,姜混合著淡淡的草藥味,讓他冰冷的腸胃稍稍舒服了些。他一邊小口喝著粥,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咳咳……多謝你了,大勇。你……願不願意來我府上做事?” 他抬眼,目光帶著真誠的詢問。

賈大勇愣住了,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可以嗎?少東家?我……我就是個鄉下粗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當然可以。”張經緯放下碗,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我就喜歡你這般忠勇實在的壯士。只是不知道你家裡……田地、妻兒,是否方便?” 他考慮得還算周全。

“方便!太方便了!”賈大勇激動得臉都紅了,搓著蒲扇般的大手,“我爹孃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了,但依然精壯。家裡還有個弟弟,在城裡讀書,身子骨也壯實!我兒子都十歲了,半大小子,家裡的幾畝薄田,他們爺仨完全顧得過來!少東家您要是肯收留我,讓我跟著您,那……那真是我賈大勇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他激動得又要下跪。

“快別!”張經緯連忙抬手虛扶,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氣,但語氣卻很堅決,“在我府上,規矩不多,但頭一條,就是不要動不動就下跪,咱們以誠相待便好。”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樸實的漢子,問道:“你除了幹農活,還會些什麼本事?”

賈大勇站直身體,認真地想了想,掰著粗大的手指頭數道:“力氣活都行!挑擔、扛包、壘牆、修屋頂!還有……宰豬殺雞,那也是一把好手!村裡誰家殺年豬都喊我!”他挺起胸膛,彷彿宰豬殺雞也是值得驕傲的本事。

張經緯被他的認真逗樂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半開玩笑地問:“那……會殺人嗎?” 他想試試這漢子的膽氣和底線。

賈大勇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實誠:“不會!不敢!也沒學過!打架也是捱揍的時候多……” 他老實地承認。

“哈哈……咳咳咳……”張經緯忍不住笑出聲,卻又引發一陣咳嗽,他擺擺手,“好,好,挺老實。你這性子,你媳婦兒……在家肯定沒少唸叨你吧?”他順口問道,想緩和下氣氛。

然而,這句話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賈大勇心中最深的傷疤。他臉上的憨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刻骨的痛苦和憤怒。他猛地低下頭,寬闊的肩膀微微顫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媳婦……三年前……被抓進水防營……就……就再也沒出來……” 粗糲的聲音裡壓抑著無盡的悲憤。

張經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觸及了對方最痛的傷口,心中湧起強烈的歉意:“對不住,大勇!我……我無心的。”

賈大勇用力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時,眼中雖仍有傷痛,但更多的是對張經緯的感激和一種近乎執拗的忠誠。他聲音低沉而堅定:“沒事!少東家!您不用道歉!是您!是您殺了韓燁那個狗賊!替我媳婦……替那麼多被他們害死的鄉親報了仇!您是我賈大勇的大恩人!這輩子,我的命就是您的!” 他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張經緯看著這重情重義的漢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拍了拍賈大勇結實的胳膊:“好了,都過去了。跟著我,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他轉移了話題,也給了對方一個承諾,“去幫我弄點吃的來吧,簡單點就行。我要去看看那個‘賊人’。” 說到“賊人”二字時,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銳利。

“是!少東家!我這就去!”賈大勇響亮地應了一聲,彷彿要將剛才的悲傷都吼出去,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廚房走去,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土屋裡迴盪。

張經緯靠在牆上,望著賈大勇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布條的手,眼神複雜。身體的疼痛、昨夜溺水的陰影、對那“賊人”的疑慮、以及對眼前這新收的憨直家丁所揹負的沉重過往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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