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431章 我是你爹!(1)

作者:丁宅·2025-09-16

賈仁義家的柴房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乾草腐敗的氣息,唯一的光源是從破舊門板縫隙裡透進來的幾縷慘淡天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張經緯端著一隻豁了口的粗陶大碗,裡面盛著熱氣騰騰、金黃油亮的蛋花面。他就這麼大剌剌地蹲在五花大綁、靠坐在柴禾堆旁的沈開陽面前,吸溜吸溜地大口吃著,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彷彿身處雅室而非囚牢。

濃郁的蛋香和麵香在這閉塞的空間裡肆無忌憚地瀰漫。沈開陽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抿了抿,強行壓下腹中轟鳴的飢餓感。他抬起眼,目光復雜地看向眼前這個狼吞虎嚥的年輕人,聲音嘶啞地開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沒想到……你張經緯的命,竟然可以這麼硬。”那冰冷的河水,致命的搏鬥,竟然都沒能要了他的命。

張經緯停下筷子,挑起一大塊裹著蛋花的細面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回道,眼神卻銳利如刀:“咳咳……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說你才對。沈仙長,你水性挺好的嘛。”他回想起水中那場驚心動魄的纏鬥,對方的水下功夫確實了的。

沈開陽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張大人過獎。在北方旱鴨子堆裡,您的水性倒也算得上是獨一份了。”這話半是揶揄半是事實。

張經緯嚥下口中的食物,用筷子點了點碗裡所剩不多的麵條和湯水,突然問道:“肚子餓不餓?”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開陽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難得張大人還有這份‘慈悲’,能賜我一頓斷頭早飯?”

張經緯卻嗤笑一聲,將最後一點麵條扒拉進嘴裡:“嘖,你想多了。我沒說要給你吃啊。”他端起碗,美美地喝了一大口濃郁的麵湯,發出滿足的嘆息。

沈開陽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繼而湧上一股被戲耍的慍怒:“那你問我餓不餓?!”

“我就問問。”張經緯放下空碗,用手背隨意地抹了抹嘴,眼神里帶著一絲惡劣的玩味,彷彿在看籠中困獸的反應,“怎麼,不行?”

“哈哈哈……”沈開陽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爆發出一陣低沉而怪異的笑聲,帶著一種看透般的瞭然,“果然……你張經緯,絕非池中之物,更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凡夫俗子!”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欣賞的瘋狂光芒。

“吸溜——”張經緯仰頭將碗底最後一點麵湯喝乾,發出響亮的聲響。他隨手把空碗放在一邊的柴禾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沈開陽,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是你爹!”

“粗鄙!”沈開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辱罵氣得臉色鐵青,厲聲斥道。身為九君教護法,他何曾受過這等市井潑皮般的辱罵。

“粗鄙?”張經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冰冷如霜,“比起你們九君教那些披著人皮、專行鬼蜮伎倆的妖人,我這算客氣的!你們這些有爹生沒娘養的東西,也配自稱道門?裝神弄鬼,蠱惑人心,禍亂鄉里!回頭我就給朝廷上摺子,把你那狗屁倒灶的九君教,連根拔起,趕盡殺絕!一個不留!”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決心。

“張經緯!”沈開陽猛地掙扎起來,身上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他雙目赤紅,嘶吼道,“縱使你今日要將我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我也絕不允許你辱我師門!我九君道法玄妙,豈是你這凡俗濁物能妄加評判的!”

“千刀萬剮?嗯,這個死法配你,倒是不錯。”張經緯摸著下巴,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眼神里卻沒有絲毫溫度,“至於你那個妖教……沈開陽,你給我聽好了,只要我張經緯還有一口氣在,你九君教就休想有一天好日子過!我會讓你們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永遠見不得光!”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沈開陽喘息著,試圖用教義反擊:“哼!井底之蛙!我九君之道,玄奧莫測,終有一日,世人皆醒,自能參透其中無上玄機!那時,便是爾等愚昧之徒俯首稱臣之日!”

“道?”張經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微微俯身,湊近沈開陽,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整天把‘道’掛在嘴邊,裝神弄鬼,你們又怎會真正懂得‘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這等千古流傳的至理明哲?你們所謂的‘道’,不過是用來蠱惑人心、滿足私慾的遮羞布罷了!”他引用的正是道家經典《道德經》的開篇。

沈開陽猛地怔住,臉上那狂熱的自信瞬間凝固,被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困惑取代。他下意識地喃喃重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這兩句話彷彿蘊含著某種他從未觸及的、宏大而深奧的意境,與他所知的九君教義截然不同,甚至隱隱有壓制之感。他急切地追問:“你……你剛剛說的是什麼?出自何處?”

張經緯直起身,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自己琢磨去吧,又不是三歲小兒,還要人教識字不成?” 他正要再說什麼,柴房的門被猛地推開,賈大勇那魁梧的身影帶著一陣風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急切:

“少東家!不好了!村口放哨的娃子跑回來報信,說是來了一群道士打扮的人,還有好多騎著高頭大馬的披甲兵!眼瞅著就要到村口了!氣勢洶洶的!”

沈開陽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和扭曲的得意,他放聲大笑:“哈哈哈!張經緯!天意如此!你機關算盡,殊不知那水防營中也盡是我九君門下虔誠使徒!你今日插翅難飛!哈哈哈!” 笑聲在狹小的柴房裡迴盪,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張經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對賈大勇下令:“大勇!別管他!快去準備一輛馬車!要快!我們從後山走!” 此刻,逃命是第一要務。

賈大勇面露難色,搓著手,憨厚的臉上滿是窘迫:“少……少東家,村裡……村裡沒有馬車啊!牛車……牛車行嗎?村正家的老黃牛力氣大得很!”

張經緯看著他,又看看地上狂笑的沈開陽,簡直要被氣笑了。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用力掐了掐賈大勇那粗糙黝黑的臉蛋,力道不輕:“哈哈!你呀你……第一天跟著我‘上班’,我是真不想罵你……” 語氣裡是又好氣又好笑,還帶著一絲無奈。

“哦哦哦!明白了!我這就去架拖車。”賈大勇如夢初醒,轉身像頭蠻牛般衝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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