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566章 只想擺爛(1)

作者:丁宅·11個月前

軍行大掌櫃高熲在雲州接到張經緯呼叫一百萬兩鉅款的急報後,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深知這筆錢款的份量,更清楚張經緯雖然常有驚人之舉,但動用如此鉅額資金絕非小事。他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務,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高陽縣衙時,已經是晚上了。

在縣衙那間僻靜的公廨內,門窗緊閉,只有張經緯與高熲二人。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凝重的面色。

高熲捋著鬍鬚,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疑惑:“不對,經緯,此事蹊蹺得很。據我所知,當朝的公主,年紀尚在沖齡,絕無可能離宮遠行至北地。莫非是某位長公主?可……嘶……也不對。幾位長公主早已遠離朝堂,深居簡出,況且自太后掌權以來,對宗室管控極嚴,諸多親王都被變相圈禁在京畿封地,等閒不得離京。一位身份尊貴的‘公主’,怎麼可能如此輕車簡從,跑到你這高陽來,還住進酒樓?”

張經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不確定,但又有些堅持:“可她……她親口自稱‘本宮’!這稱謂,尋常官家女子乃至富商妻女,誰敢僭越?這怕是不會有假吧?”

高熲搖了搖頭,目光銳利:“當時你不是把街面封了嗎?隔絕了外人耳目。怕不是又著了別人的道,被人給誆了!這世道,冒充皇親國戚行騙的案子,雖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

張經緯反駁道:“若是想誆我,圖財而已,為何我那一百萬兩送到面前,他們分文不取,反而打翻在地?這不合常理啊。”

高熲沉吟道:“這確實是個疑點。但若真是京中來的大佬,按制應該入住官驛,由你這縣令親自接待安排,何必花重金去住你那‘風花雪月’?既不符合規制,也顯得……有些刻意低調,反而惹人生疑。”

張經緯順著他的思路,猜測道:“昭宣,你說……會不會又是趙相那邊的人?故意來試探我,或者給我下套?”

高熲沉吟片刻,緩緩道:“趙相的可能性有,但我覺得……更傾向於這是晉王的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軍行交接在即,涉及龐大的利益和北地軍備格局,晉王豈會不派人前來打探虛實?或許,這正是他派來的心腹,假借皇室名頭,既方便行事,又能試探你的態度和底線。”

張經緯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唉……無論他們是何方神聖,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低沉,“昭宣,你說……這世上,真的就沒有‘麒麟血’嗎?” 妻子的病情,始終是他心頭最重的石頭。

高熲看著他眼中那近乎絕望的期盼,心中不忍,但還是理性地回答道:“經緯,你這個問題問反了。你不該問‘這世上真的沒有麒麟血嗎?’,而應該問‘這世上,真的有麒麟嗎?’”

張經緯固執地追問:“沒有嗎?”

高熲反問:“有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張經緯苦笑一聲,自嘲道:“呵……感覺我們不像在討論藥材,倒像是在討論一個哲學問題,一個關於信念與虛無的問題。”

高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勸慰:“經緯,弟妹的病,定然是有其根源和誘因的。她還那麼年輕,身體底子也好,孫藥郎不是也在想辦法嗎?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圖之,莫要自亂陣腳,病急亂投醫。”

張經緯眼中血絲更重,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能不著急嗎?昭宣,我就這麼一個媳婦!她跟著我,沒享過幾天福,卻要受這等折磨……她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叫我……叫我如何能安心?這高陽城建設得再好,又有什麼意義?”

高熲看著他這副模樣,正色道:“正是因為你如此不安,如此焦慮,才會影響到她!病人最需要的是靜養和信心,你若先垮了,叫她如何能安心養病?你要穩住,你才是她的支柱!”

張經緯怔了怔,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昭宣你說的是……是我太過焦慮,失了方寸。我會調整的。”

見他的情緒稍稍平復,高熲將話題引回正事:“好了,暫且放下心事。新的軍行體系拆分方案,你可有具體的章程了?”

談到正事,張經緯強打精神,眼神恢復了往日的精明:“我已初步想好。將軍行徹底拆分為兩大獨立板塊:‘實業’與‘貿易’。屆時,按照約定,將主要負責軍工生產、裝備研發製造的部分,整體剝離,交接給晉王。而我們自己手中,則牢牢掌握另外二十多個涉及民生的實業工坊,以及覆蓋北地乃至通往西域的龐大貿易網路和服務體系。”

高熲沉吟道:“軍工這一塊,利潤可是不小啊。尤其是如今朝廷對北地用兵倚重火器……”

張經緯搖搖頭,目光看得更遠:“軍工收益確實可觀,但並非長久之計。如今是太平年間,雖有邊患,但大規模戰事不多。軍隊的裝備需求是有飽和點的,更新換代週期也長。只要不打大仗,軍工的收益很快就會觸及天花板,增長有限!而且,過度依賴軍工,等於將命脈繫於戰事之上,絕非良策。”

高熲表示贊同:“我明白你的意思。看來晉王殿下,八成也是隻看中了軍行旗下的軍工製造能力。”

張經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晉王,他想要的就是自主造火器的能力。”

高熲有些驚訝:“這你都知道?訊息可靠?”

張經緯壓低聲音:“還記得我以前在水防營時,抓獲的那個叫王怵的晉王府侍讀嗎?他是王憐的親弟弟。當時審訊,他為了活命,吐露了不少東西。晉王對朝廷工部製造的制式火器一直不滿,認為其威力尚可,但過於粗糙笨重,炸膛風險高,傷敵亦傷己。他覬覦我們軍行旗下工坊的精密加工能力已久。如今軍行交接,正是他插手火器製造的最佳時機。”

高熲恍然:“王怵……此人我後來也有關注,確實精通算學,如今已被舉薦在晉州戶房擔任主簿,看來是得了重用。經緯,若讓晉王得了這造火器之權,以其野心,北地局勢恐怕……我們的宰相,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藩王坐大,尤其是掌握利器。”

張經緯目光深邃,緩緩道:“天下之勢,如同弈棋。若只讓權臣一家獨大,皇權必然旁落,幼主何以自處?但反過來……” 他話鋒一轉,“藩王勢大,同樣對皇權是巨大的威脅。這是一個兩難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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