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671章 胡庄殺父案(11)(1)

作者:丁宅·9個月前

胡蓉在妹妹那石破天驚的嘶喊後,彷彿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肩膀垮塌下去,一直強裝的平靜與防禦徹底碎裂。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而痛苦,聲音變得低沉而飄忽:

“師爺方才所言……其實,並不全對。” 她吸了口氣,開始講述那晚之前的故事,也是悲劇的源頭,“那晚之前,父親突然派人將我與嬌嬌喚回大宅。他說……他說自知病體沉痾,恐不久於人世,心中愧疚,想要立下遺囑,並且承諾,會將家中產業,尤其是那淋煤坊,交予我打理。他說這是對我和孃親虧欠多年的……彌補。”

她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譏諷:“可劉姨娘如何能服?她當即與父親大吵起來,言辭激烈,句句不離家產分割。父親本就病痛纏身,被氣得當場昏厥過去,請了郎中扎針才緩過來。直到晚上,父親似乎恢復了些精神,還獨自在院中飲了不少酒……家宴不歡而散,劉姨娘依舊不依不饒,父親煩悶,便讓我們各自回房休息。”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我心中複雜,既恨他多年冷漠,又對他臨死的‘懺悔’和鉅額家產的許諾感到茫然不安,夜裡輾轉難眠,便點了燈在房中看書。誰曾想……夜半時分,父親竟來敲我的房門!我起身詢問,他推門進來,滿身酒氣,眼神……眼神渾濁又熾熱得可怕。他說……說我越長越像孃親年輕時的模樣,又說這些年冷落了我們,要好好‘補償’……接著,便是許多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我嚇得連連後退,可他……他居然撲了上來……”

胡嬌緊緊握住姐姐冰涼的手,淚水洶湧,接過話頭,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顫抖:“我就住在姐姐隔壁!那晚跟那狐狸精吵了一架,心裡憋著火,根本睡不著!忽然聽到姐姐房裡有不對勁的響動和驚叫,我就衝了過去……推開門就看到……就看到那個禽獸正把姐姐按在榻上!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也顧不得了,抄起門邊用來頂門的短木棍就打了過去!他吃痛回頭,我……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又怕又怒,抽出他腰間那把平日炫耀的鑲寶石短刀……胡亂捅了過去……他……他就倒下了……”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只有胡嬌壓抑的抽泣聲。眾人皆被這駭人聽聞的倫常慘劇所震懾,看向劉園和已死的胡勝的目光,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張經緯眉頭緊鎖,指節在案几上輕輕敲擊,提出疑點:“這不合常理。據本官所知,胡勝身患肺癆多年,早已是油盡燈枯、咳血氣虛之狀,日常行動都需人攙扶。怎會在病重之時,突然有如此力氣和……邪念?況且,那是他的親生女兒!”

一直靜聽的元亮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大人,或許……並非他本意之力與念。學生曾讀雜書,有些虎狼之藥,能短時間內催發人體元氣,甚至……惑亂神智,使人亢奮失態。”

張經緯目光陡然銳利,如利劍般射向跪在後排的劉園:“劉氏!胡勝當晚異常,可與你有關?那酒,那藥,你可曾動過手腳?!”

劉園嚇得渾身一抖,慌忙磕頭:“大人明鑑!民婦冤枉!那晚雖然爭吵,但我豈敢謀害親夫?更……更不至於用這種下作手段去害蓉蓉她們!我回房後,因為生氣,早早便睡下了,再未出來過!老爺心情苦悶,是自己獨坐院中飲酒,府中上下不少僕役都看見了,可以作證!”

胡蓉卻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劉園,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你沒出來?你分明是半夜又溜出去與你那姦夫廝混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劉園臉色煞白,急聲辯駁:“那……那是之後的事了!之前老爺飲酒吃藥時,我確實在房中!大人可以問守夜的小廝!”

張經緯捕捉到關鍵:“藥?胡勝那晚還吃了藥?什麼藥?”

一名跪在僕役中的小廝猶豫了一下,怯生生地舉手:“大人……小的……小的有話說。”

“講!”

那小廝嚥了口唾沫,回憶道:“那晚老爺喝了孫郎中開的治肺癆的藥之後……確實……確實像變了個人似的。平日裡咳得直不起腰,那天晚上卻顯得精神亢奮,說話中氣都足了,還在院子裡打了幾趟不成套的拳,把我們都看呆了。我們私下裡還嘀咕,老爺這莫不是……迴光返照?”

“對對對,”另一個小廝附和,“那天晚上的老爺確實奇怪,眼神發亮,臉色潮紅,跟平時病懨懨的樣子完全兩樣。”

“就是迴光返照嘛,人都快不行了,總得精神一下。”又有僕役低聲議論。

“肅靜!”張經緯一拍驚堂木,壓下七嘴八舌的議論,眼中精光閃爍。迴光返照?不,更像是藥物作用!“錢明!”

“在!”

“你立刻帶人,與九兒姑娘一道,去胡家搜查!尤其是煎藥的地方、藥渣、以及胡勝日常用藥的瓶罐,全部仔細查驗,一樣不許遺漏!”

“是!”錢明領命,快步離去。

張經緯重新看向胡家姐妹,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迫人的壓力:“你們繼續。說說後來發生了什麼。屍體是如何處理的?你們口中的‘同盟’,或者說,那個幫你們的人,是誰?本官要聽完整的作案過程。”

胡蓉與胡嬌對視一眼,胡蓉咬了咬下唇,臉上露出一絲近乎夢幻的迷茫,緩緩道:“說出來……大人和各位可能不信。那晚我們殺了人,嚇得魂不附體,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我們六神無主之際……房間裡,我牆上那幅《霓裳仙子夜舞圖》中的仙子……她……她好像活了過來……”

公堂內外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低譁。元亮眉頭微蹙,張經緯卻面不改色,只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胡蓉眼神飄忽,彷彿回到了那個詭異恐怖的夜晚:“她……像是從畫中走出,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她說能幫我們。她讓我們將父親的屍身用舊氈子裹好,然後……她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手一揮,父親的屍身就不見了,她說已將其送至淋煤坊後院雜物房。接著,她拿出一些奇特的膏泥和工具,在我和嬌嬌臉上塗抹揉捏……等我們再看銅鏡時,我的臉……變成了胡溪的模樣,而嬌嬌……則變成了胡江的模樣!她還讓我們換上提前準備的、不合身的舊男裝。”

張經緯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易容?人皮面具?獸膠面具的高階應用?

“我們依言,趁著夜色,偷偷溜出大宅,前往淋煤坊,想檢視父親屍身是否真的在那裡,也想知道仙子到底要我們做什麼。到了雜物房,果然看見裹著的屍首。我們正不知所措,仙子又悄然出現,指引我們將屍首搬到烘煤房,似乎想佈置成別的現場。可就在這時……劉姨娘突然來了!我們嚇得魂飛魄散,慌亂中從窗戶跳出去逃跑……等我們驚魂稍定,再偷偷返回檢視時,卻發現烘煤房裡……又多了一具屍體!穿著父親常穿的衣服,臉上……似乎也做了偽裝,背後插著刀!而仙子和父親的屍首,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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