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藥郎被他這副急瘋了的模樣逗得嘴角微微抽搐，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靈兒臨盆了？”
“不是！是我平妻！哎呀發生了很多事，一句兩句說不清！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您快進去吧！” 張經緯幾乎要給她跪下了。
孫藥郎眉頭微皺，但腳步不停，乾脆利落地吩咐：“莫慌莫慌！去，把我的藥箱取來！”
……
又是兩個時辰。
日頭徹底西沉，天邊燃起了火燒雲，將整個侯府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
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孫藥郎走出來，面色凝重地看著張經緯。
張經緯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看過無數話本傳奇，知道這種時候大夫的下一句通常是什麼——“保大還是保小？”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猶豫，聲音沙啞卻堅定：“乾孃，多的不說了。我只要大人。孩子……以後還能有。”
孫藥郎卻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緊：“什麼保大保小的？你這孩子在說什麼？”
張經緯也愣了。
孫藥郎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平妻是竇雅？”
“是……是啊……” 張經緯茫然地點頭。
孫藥郎哭笑不得，“她只是有些脫力，加上之前孕期身子弱，一時撐不住暈過去了。我給她燻了些提神醒腦的藥，又紮了幾針，人已經醒了，穩婆還在裡頭忙著呢。估摸著……”
話音未落——
“哇——！哇——！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如同驚雷般劃破黃昏的寂靜！那哭聲底氣十足，震得屋簷上的鴿子都撲稜稜飛了起來！
緊接著，穩婆喜氣洋洋的聲音從產房裡傳出來：“生了生了！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位公子！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張六激動得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老天爺的方向連連磕頭：“老天保佑！老天爺保佑啊！張家的香火續上了！續上了！少爺，快，謝謝老天爺。”
張經緯也腿軟了，扶著門框才沒讓自己滑下去。他愣愣地回頭，對張六說：“好好好，六叔，你替我謝謝他，回頭我請他吃飯！”
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他轉身就一頭鑽進了產房。
產房裡，血腥氣混雜著藥味，還有新生兒身上那股奇異的奶香。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室溫暖。
豆芽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一縷一縷貼在臉上。她虛弱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當她看到張經緯衝進來時，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止也止不住。
張經緯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冰涼的手，緊緊攥著，聲音哽咽：“辛苦你了……豆芽，辛苦你了……”
豆芽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流淚，嘴角卻努力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旁邊，皇甫靈正小心翼翼地用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著那個皺巴巴、紅彤彤的小東西。她滿臉愛意，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寶。
張經緯走過去，看著她，又看看那個小小的生命，一時之間，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他伸手，輕輕攬住皇甫靈的肩膀，低聲道：“也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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