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經緯只覺頭頂微微一沉,心中也是一沉——這一冠,是責任。
高熲又道:“二加冠!”
劉延之取下布冠,從第二個錦盒中取出那頂鹿皮弁,再次為張經緯戴上。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鄭重:
“衛國,成人之名。自此而後,當以忠君愛國為念,盡忠職守。”
張經緯閉著眼,感受著那頂皮弁的重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這一冠,是擔當。
高熲再道:“三加冠!”
劉延之取下皮弁,從第三個錦盒中取出那頂綴著寶石的爵弁,小心翼翼地戴在張經緯頭上。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師長對學生的期許與厚望:
“祭典,成人之道。自此而後,當以承先啟後為任,繼往開來。”
張經緯緩緩睜開眼,只覺頭頂這三頂帽子,一層層疊上去,彷彿疊上去的不是帽子,而是責任、擔當、使命。
高熲深吸一口氣,揚聲唱道:“三加禮成——五敬禮!”
張經緯起身,整了整衣冠,神情肅穆。
他先轉向北方,深深一拜——拜天地。
再轉向南方,又是一拜——拜君王。
隨即轉向東方,再拜——拜父母。雖然他這一世的父母早已不在,但香案上供著他們的牌位。
接著轉向劉延之,鄭重跪下,叩首——拜恩師。
最後,他轉身面向殿外,那裡站著他府上的眾人——錢明、梁大海、以及今日特地趕來的皇甫靈和抱著孩子的竇雅。他遙遙一拜,拜的是親眷,是這一路走來陪伴他的所有人。
五敬禮畢。
張經緯緩緩起身,扶著頭上那頂爵弁,只覺這一刻,自己彷彿真的長大了。
劉延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欣慰。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慈祥:
“經緯,以後,你是一個真正的大人了。”
張經緯眼眶微熱,卻忍著沒有失態。
劉延之又道:“你的表字,為師在你考中生員那年便已取好。‘經緯’二字,囊括天地南北,縱橫四海八荒。那時我看著你,便彷彿看到了你日後的建樹一般,覺得你當得起這二字。”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時光:“天地經緯,縱橫捭闔。為師希望你能如這二字一般,無論身處何地,無論面對何人,都能守住本心,辨明方向,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張經緯鄭重地跪下,向著劉延之深深叩首,聲音哽咽卻堅定:
“承蒙老師栽培,經緯日後必當更加勤政愛民,不負師恩,不汙老師所賜之字!”
劉延之扶起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殿外,陽光正好,透過文廟的雕花窗欞,灑落一地金黃。
錢明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小聲對身邊的梁大海說:“少爺今天真像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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