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哭泣的兒子,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風水師走上前,手持桃木劍,在棺前焚香祝禱。劍尖挑起一片瓦,猛地斬下——
“咔嚓!”
瓦片碎裂,清脆的聲響在靈堂裡迴盪。
“起靈——!”
八名槓夫齊聲應和,將沉重的棺木抬起。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侯府,紙錢如雪片般拋灑,在晨風中飄得滿天滿地。
張經緯抱著張鈞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王二狗、錢明、梁大海等一眾通天代暗衛。人人素衣白麻,面色肅穆。
……
城門口,一個白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梁玉穿著一身素白的孝衣,頭上裹著白布,腰間繫著麻繩,與送葬的隊伍融為一體。他身後,影夜叉帶著幾個鬧海蛟的兄弟,同樣穿著素服,安靜地站在一旁。
看到隊伍過來,梁玉上前幾步,拱手道:“經緯兄!”
張經緯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錢準備好了?披麻戴孝可不夠還錢的。”
梁玉正色道:“當時說過,一個響頭一萬兩,可還作數?”
張經緯點頭:“作數。磕滿一百個,賠償金就免了。”
梁玉深吸一口氣:“好!待到安葬李祥兄弟以後,我會在他墳前好好地謝罪!”
張經緯看著他,目光復雜。片刻後,他點了點頭:“那走吧。”
隊伍正要繼續前行,梁玉忽然抬手:“慢!”
眾人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梁玉走上前,目光落在張經緯懷裡那個還在抽泣的小人兒身上。他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輕聲道:“把你兒子放下來吧。他都嚇壞了。你看,小臉都哭紫了。”
張經緯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張鈞。孩子確實哭得厲害,小臉漲紅,嗓子都有些啞了。他的手臂緊了緊,卻沒有鬆手:“這事你別管。”
梁玉搖了搖頭,聲音誠懇:“我已經聽說了。讓你的兒子為一個護衛戴孝,你重情重義,梁某佩服。”他頓了頓,伸手解下自己的外袍,“我來替他。也算是……補償。孩子哭久了,可是會發燒的。”
影夜叉大驚,上前一步:“二少爺!我來替!”
梁玉回頭瞪了他一眼,目光嚴厲:“難道你覺得我建陽梁氏,這點風骨都沒有嗎?”
影夜叉張了張嘴,低下頭,退了回去。
張經緯看著梁玉,看了很久。晨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終於,他淺淺一笑,將懷裡的張鈞遞給旁邊的奶孃。
“那就有勞梁少爺了。”
奶孃接過孩子,張鈞還在抽噎,小手緊緊攥著奶孃的衣襟。梁玉看著那個小人兒,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動作笨拙卻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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