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710章 木頭請客(1)

作者:丁宅·5小時前

河北道,武州。

前衛先鋒營的營地紮在城北的一片緩坡上,帳篷連綿,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時值深秋,塞外的風已經帶了刀子似的寒意,刮在臉上生疼。可營帳裡的漢子們皮糙肉厚,早習慣了。休操的日子,整個營地懶洋洋的,鼾聲此起彼伏,像一群冬眠的熊。

木頭坐在通鋪邊沿,背靠著冰涼的土牆,手裡捏著一封拆開的信。信紙薄薄的,邊角有些卷,上面是張經緯那手歪歪扭扭的字。三年前他一個字不識,看什麼都像天書。如今他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讀完一整封信了。雖然有些字還得猜,但意思總能琢磨出來。

少爺升官了。

從七品到從六品,上縣縣令。信裡張經緯寫得輕描淡寫,不過是換了個帽子戴。可木頭知道,那不是換帽子的事。高陽這些年被他折騰得紅紅火火,連武州的商販都知道“高陽貨好”。少爺該升。木頭咧嘴笑了,把信紙又看了一遍,手指在那些認得的字上一一劃過,像在數寶貝。

“砰”的一聲,他巴掌拍在鋪邊的木桌上。那桌子本就瘸了一條腿,被他這一拍,晃了三晃,差點散架。

“我家少爺升官了!”木頭的嗓門大得像打雷,在帳篷裡炸開。

離他最近的兵卒被這一嗓子從夢裡拽出來,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甕聲甕氣地嘟囔:“我的伍長,又不是你升,這麼高興幹啥呀。今日休操,就讓弟兄們好好睡一會兒吧。”帳篷角落裡,又有人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什麼。

木頭壓根沒聽見。他攥著那封信,心裡像揣了一團火,燒得他坐不住。他在鋪邊蹲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在帳篷裡來回踱了兩步,忽然一跺腳:“今天我請大家喝酒!順便叫上鄭小旗和徐都尉!”

蒙在被子裡的人猛地掀開被子,眼睛瞪得溜圓:“嚯!木伍長難得請客啊!”旁邊幾個裝睡的也紛紛睜開眼睛,一個比一個清醒得快。

木頭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平時不是囊中羞澀嗎?”

“那是!”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兵坐起來,一邊穿鞋一邊起鬨,“餉銀都送回給娘子了,能不羞澀嗎?咱們木伍長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婦!”

木頭的臉騰地紅了,紅到脖子根,紅到耳朵尖:“胡說!我們還沒有成親……”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小到最後像蚊子哼哼。

帳篷裡頓時炸了鍋。幾個兵卒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拍著大腿,有人捶著鋪板。“還沒成親就每月往家捎銀子,那成了親還得了?”“木伍長這是怕媳婦跑了!”“人家九兒姑娘在藥鋪當差,跑什麼跑?倒是咱們木伍長,天天唸叨著要回去娶媳婦!”

一個年輕兵卒湊過來,擠眉弄眼:“什麼時候給我們見見九兒嫂子呀?整天聽你說夢話,我都想念她了。”

話音剛落,旁邊一隻大腳踹了過來:“你要死呀!想嫂子!”那年輕兵卒被踹得一個趔趄,也不惱,笑嘻嘻地爬起來,躲到一邊。

木頭被他們鬧得說不出話,臉上的紅一直燒到脖子根。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九兒”兩個字都說不利索。他只能擺擺手,甕聲甕氣地吼了一句:“還喝不喝酒了?”

“喝!”眾人齊聲應道。

有人去叫鄭小旗和徐都尉,有人去伙房打聽還有沒有肉,有人翻箱倒櫃地找酒錢。木頭站在原地,看著這幫鬧鬨鬨的弟兄,手裡的信攥得緊緊的。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行字——“擢升六品,上縣縣令”。他把信紙小心地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按了按,起身大步跟了上去。

……

武州城內,玉林樓。

三層高的木樓臨河而立,飛簷翹角,紅燈高懸。

二樓的雅間推開窗,正好能看見河上游船往來,畫舫上的絲竹聲隱約飄來,混著水面的涼風,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徐都尉站在窗前看了看,又回頭打量這間雅間,忍不住搖頭:“木頭,這家太貴了吧?隨便找家酒肆就好了,來這種地方做什麼?”他在軍中多年,一貫節儉,看著那紅木桌椅、綢緞窗幔,渾身不自在。

木頭撓撓後腦勺,笑得憨厚:“沒事。這裡可以吃火鍋,還能看遊船。難得請一次客,得讓弟兄們吃好。”

鄭小旗在桌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嘖嘖稱奇:“老木,你是發財了?這裡隨便吃一頓都是一貫錢朝上,頂我半個月餉銀呢。你平時省吃儉用的,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木頭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其實……這家酒樓是我少爺開的。不用我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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