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鄭小旗瞪大眼睛，“你家少爺不是在高陽做官嗎？怎麼會在武州開酒樓？這手也伸得太長了。”
木頭連忙擺手：“也不是我家少爺開的。是他那個……那個什麼集團開的。我也說不清楚。”
徐都尉和鄭小旗對視一眼，都糊塗了。徐都尉撓了撓頭：“木頭，你這……那到底是不是你家少爺開的？”
木頭正要解釋，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緞面長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滿臉堆笑，一進門就連連拱手：“敢問各位軍爺，哪位是木頭，木爺？”
木頭站起來：“我是。”
掌櫃的眼睛一亮，幾步上前，雙手握住木頭的手，熱絡得像見了親兄弟：“哎喲，木爺！可算見著您了！方才小廝說東家的人來訂桌，我還以為是哪個管事。後來一打聽，說是姓木，我這才想起來——去雲州開會的時候，大掌櫃親自交代過，凡集團產業，都要照顧東家的門客。您這幾年都沒來過，是小的疏忽了，疏忽了！”
木頭被他一通搶白，反而不好意思了：“不不不，我平時都在營裡吃飯，還沒見過掌櫃的。今日是臨時起意，叨擾了。”
掌櫃的連連擺手，又看了看雅間，面露難色：“今日不巧，天甲號廂房被訂了。您看天乙……”
木頭連忙道：“可以，能看見遊船嗎？”
“自然自然！”掌櫃的拍著胸脯，“天字號房都能看遊船，風景最好的就是天乙。您幾位放心，包您滿意！火鍋要吧？酒呢？”
木頭點頭：“都要。儘快上吧。”
“好嘞！”掌櫃的應得乾脆，“都是最好的，這就安排！”說完一溜煙跑下樓，腳步輕快得像個小夥子。
門關上，雅間裡安靜了一瞬。
那些個兵卒們，一句話都不敢說。
徐都尉慢慢轉過頭，看著木頭，眼神變了：“北地集團的大東家……是你少爺？”
木頭點點頭，憨憨地笑：“是呀。以前叫‘皇甫軍行’，後來改名了。少爺給我寫信的時候，我還不認識‘集團’兩個字呢，琢磨了好幾天。”他說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鄭小旗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少爺是張經緯？問天的張經緯？！”
木頭茫然地看著他：“問天？什麼是問天？”
鄭小旗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火星來的怪物：“你平時都不看話本的嗎？北地居然還有人不知道《經緯問天》？那可是你自己家少爺的事！”
木頭更懵了，眨了眨眼：“我……我認字才多久？話本那麼厚，我哪看得完。你給我講講，給我講講！”
鄭小旗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用一副說書人的方式講述了《經緯問天》：“話說三年前，高陽水患……”
火鍋的炭火在桌上燒得正旺，銅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徐都尉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聽得入神。執劍問天、道姑復仇、活死人案，木頭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張越開，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
窗外，遊船緩緩劃過，絲竹聲隱約飄來。雅間裡熱氣騰騰，酒香四溢。鄭小旗講得口乾舌燥，灌了一口茶，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就這些。你家少爺，厲害吧？”
木頭愣了很久，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又看了看窗外河道，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驕傲，又帶著幾分恍惚：“少爺一直很厲害。”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只是我不知道，他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了。”
徐都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跟了個好東家，是你的福氣。”
木頭點點頭，把酒杯滿上，又敬了兩位兄長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