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胖墩墩的公子斜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地開了口：“關老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請我們來吃酒，選這種寒酸的地方，要是缺錢直接跟我說呀。”
那關少爺被臊得面紅耳赤，連連作揖：“是關某思慮不周，改日一定到真定給諸位賠罪。今日先將就……”
“將就？”上官公子冷笑一聲，目光忽然落在窗邊幾個穿著軍服的人身上。
他歪著頭打量了一圈，抬手指著窗外：“你們幾個，是營兵？正好。把下面第二船的姑娘給我帶上來。現在。”
屋裡安靜了一瞬。
蕭風的臉色變了，下意識地看向木頭。雷火的拳頭已經攥了起來，被沈雲用眼神壓住。嶽山依舊坐在角落裡，但剝花生的手停了。
那關少爺似乎覺得不妥，湊上前低聲道：“上官兄，這些當兵的粗手粗腳，不如讓店家去請……”
“我說話不好使？”上官公子斜睨著他，目光又轉回徐都尉身上，語氣裡多了幾分審視，“你還是個軍官？”
徐都尉放下酒杯，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抱了抱拳：“這位公子，我等是前衛先鋒營的，今日休操，在此小聚。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上官公子鼻孔朝天，一字一句道：“我乃上官天雄，我爹正是河北司道提督上官雲鶴！”他挺了挺胸，彷彿這名字一齣，天下人都該跪下，“現在我命令你們，把人帶上來！”
徐都尉面色不變，語氣卻硬了幾分：“天雄公子，這裡是武州。武州是有主將的，軍中調遣，皆有法度。恕末將難以從命。”
上官天雄的臉瞬間漲紅，指著徐都尉的鼻子：“放肆！你一個小小的都尉，竟敢忤逆我？！信不信我讓我爹撤了你的職，把你打發去守烽火臺！”
鄭小旗湊到徐都尉耳邊，壓低聲音：“都尉，要不去將軍那兒通報一聲？畢竟是督帥的兒子，鬧大了不好收場。”
徐都尉點點頭，目光掃過幾個手下，落在沈雲身上：“阿雲，速去將軍府邸通報，就說督帥公子，在武州鬧事，請他來定奪。”
沈雲應了一聲“得令”，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上官天雄一把攔住去路，眼睛瞪得像銅鈴，“誰讓你走了？今天不把人給我帶上來，誰也別想走！”
雷火“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剛想說話。
“雷火！”木頭一聲低喝。
雷火梗著脖子，閉了嘴。
木頭站起來，走到上官天雄面前，抱了抱拳：“上官公子，我等只是尋常營兵，不想惹事。但軍令如山，都尉發了話，我這兄弟就得去傳令。您若是攔著，那就是阻撓軍務。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您父親是提督，想必比我們更懂軍法。”
上官天雄愣了一下，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那胖公子見勢不妙，上來打圓場：“算了算了，上官兄，跟這些粗人計較什麼？改日我請你去真定最好的教坊司，保你滿意。走吧走吧。”
上官天雄狠狠瞪了木頭一眼，一甩袖子：“算你們走運！”轉身大步離去。
關少爺最後一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木頭一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跟著出去了。
門關上，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蕭風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下來：“我的天，這什麼人啊。”
雷火猶自憤憤不平：“什麼玩意兒！提督的兒子了不起啊？老子在邊關殺敵的時候……”
“行了。”徐都尉擺擺手，“少說兩句。這武州城，怕是也要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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