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兄弟二人反目成仇,心裡無比痛心,孔氏世代和睦,書香傳家,如今卻因為幾句流言,陷入內亂,兄弟離心,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場面。
孔鮒緩緩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古柏,長嘆一口氣,心裡暗自祈禱,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誤會,希望孔騰沒有背叛宗族,希望兄弟二人能夠重歸於好。
可他心裡也清楚,亂世之中,人心難測,權勢富貴面前,親情往往不堪一擊,這場風波,絕不會輕易平息,孔氏的命運,也因此變得撲朔迷離。
而這一切,全都在呂澤的算計之中。
小巷深處,呂澤聽著手下的稟報,得知孔氏兄弟徹底反目,爭吵不休,孔鮒心生疑慮,開始暗中調查,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孔氏兄弟離心,內部不和,再也無法抱團對抗朝廷,接下來,只要稍加推動,齊魯之地的舊貴勢力,便會徹底分崩離析。”
呂澤語氣淡然,眼神里滿是運籌帷幄的自信,他深知,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不用一兵一卒,僅憑離間之計,就能瓦解孔氏這股頑固勢力,這便是最高明的權謀。
“傳令下去,繼續暗中散播流言,加深孔氏兄弟的矛盾,同時緊盯孔鮒的調查,一旦有動靜,立刻回報,絕不能讓他們有和解的機會。”
心腹躬身領命,轉身離去,呂澤站在巷中,望著闕里的方向,眼神一陣戲謔。
兩個弟弟走後,孔鮒內心,不安,且焦灼。
方才孔騰、孔樹二人先後離去,一個安然自若,一個怒不可遏,偌大的孔府,彷彿已被無形的戾氣籠罩。
他抬手召來兩名心腹,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鄭重,“你們二人,一人去闕里街頭,逐一走訪當日目睹陌生人進出孔騰宅院的商戶、路人,核實證詞;另一人潛伏在孔騰宅院附近,盯緊他的一舉一動,若有陌生人往來,即刻回報,切記,不可聲張,更不可打草驚蛇。”
兩名心腹躬身應諾,躬身退下後,孔鮒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外隨風搖曳的古柏,重重嘆了口氣。他心裡清楚,孔騰素來心思縝密、私心極重,做事向來留有餘地,即便真有勾結朝廷之事,也絕不會留下蛛絲馬跡;而孔樹性子急躁、貪婪好勝,眼裡揉不得沙子,又極易被流言煽動,此次必定是認定了孔騰背叛宗族,才會如此步步緊逼。
他派人調查,並非真的懷疑孔騰,而是想找到一個能讓兄弟二人都下臺階的由頭,維繫孔氏宗族的和睦——畢竟孔氏是齊魯儒生的標杆,一旦兄弟反目、宗族分裂,不僅會淪為天下笑柄,更會讓秦廷有機可乘,瓦解齊地舊貴的凝聚力。
他盤算著,若是調查無果,便以“流言挑撥”為由,勒令二人和解,往後再慢慢敲打、約束,也好保住孔氏的體面。這就像農家過日子,兄弟倆拌嘴爭氣可以,但若真鬧到撕破臉、拆了家,最終受損的,還是整個家族的根基,旁人只會看笑話,不會來解圍。
孔鮒的心腹分頭行動,一路前往闕里街頭,挨家挨戶走訪商戶。遇到當日目睹錦袍男子進出孔騰宅院的路人,便好言相詢,仔細核實細節,可無論是商戶還是路人,都說不清那些男子的身份,只知衣著華貴、行事隱秘,既不像尋常客商,也不像齊魯之地的舊貴。
另一路心腹潛伏在孔騰宅院牆外,從清晨等到日暮,只見孔騰的僕從按時灑掃、採買,孔騰本人始終閉門不出,府中沒有任何陌生人往來,更沒有發現與朝廷相關的信物、書信,就連孔騰的心腹,也只是在府中往來,不曾與外界隱秘接觸。
夜幕降臨時,兩名心腹如期返回孔鮒書房,將調查結果一一稟報。孔鮒聽完,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果然如他所料,沒有任何實證能證明孔騰勾結朝廷,一切都只是流言挑撥。
但他也沒有完全放下心來,那些錦袍男子的身份依舊成謎,孔騰平日裡雖閉門讀書,卻素來野心勃勃,不甘於只做孔氏次子,難保不會暗中謀劃什麼。他沉吟片刻,對心腹吩咐道,“你們再去查一遍魯邦的動向,看看孔騰近日是否與魯邦之人有過接觸,務必查得仔細,不可遺漏任何蛛絲馬跡。”
心腹退下後,孔鮒重新坐回案前,指尖依舊摩挲著青銅鎮紙。他心裡清楚,孔騰與魯邦素有往來,魯邦與秦廷素有嫌隙,孔騰若真與魯邦合作,未必是勾結朝廷,或許只是想借魯邦的力量,在孔氏內部站穩腳跟,甚至爭奪宗族話語權。
可孔樹不懂這些權衡,只知一味猜忌,認定孔騰背叛宗族,若是不盡快召集二人對峙,說清此事,孔樹必定會暗中報復,到時候,兄弟反目成仇,孔氏內亂在所難免。這就像鄰里之間,若是有人傳言誰家偷了東西,不及時當面說清,任由流言蔓延,只會讓鄰里反目,最後即便真相大白,也難以修復關係。
與此同時,孔騰回到自己的宅院後,立刻召來心腹,神色凝重地叮囑道,“今日孔樹在大哥面前誣陷我勾結朝廷,大哥已然派人暗中調查,你們務必將魯邦送來的禮盒、書信,還有與魯邦使者往來的痕跡,全部藏好,一絲一毫都不能留下。若是被大哥的人查到,不僅我自身難保,你們也會受到牽連。”
心腹們連忙躬身應諾,轉身下去處置。孔騰走到案前,端起桌上的茶水,卻沒有喝,只是指尖捏著茶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心裡清楚,孔樹此次誣陷他,絕非一時衝動,而是早有預謀——孔樹一直嫉妒他在孔氏中的地位,嫉妒他能與魯邦建立聯絡,得到魯邦的支援。
此次不過是借流言挑撥,想趁機打壓他,甚至將他逐出孔氏,奪取他手中的勢力。他自認清白,並未真的勾結秦廷,只是幫魯邦討回田地,順便謀取一些好處,既沒有背叛孔氏,也沒有違背祖訓,即便大哥調查,也查不出任何實證。
但他也知道,孔樹性子急躁,若是找不到臺階下,必定會狗急跳牆,做出更極端的事情,所以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不僅要藏好與魯邦往來的痕跡,還要在對峙中佔據主動,反咬孔樹一口,讓大哥看清孔樹的野心。求人辦事尚且要給好處,孔樹想憑几句流言就扳倒他,簡直是異想天開,他不會給孔樹任何可乘之機。
孔騰的心腹很快回報,所有與魯邦往來的痕跡都已清理乾淨,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孔騰這才放下心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對心腹吩咐道,“你們密切關注孔樹的動向,看看他近日是否與陌生人接觸,若是他暗中謀劃什麼,即刻回報。另外,去準備一些厚禮,明日送到大哥府中,就說我感念大哥操勞宗族事務,略表心意。”
心腹應諾退下,孔騰坐在案前,閉目沉思。他知道,大哥孔鮒素來優柔寡斷,重宗族和睦,只要他表現得坦蕩清白,再略表孝心,大哥必定會偏袒他,不會輕易相信孔樹的誣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