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代嘉的面子,誰也不敢不敢喊停。
晚上七點,吳秀寶小跑著進門,帶來室外溫熱的晚風。
“細瓜已經失救,血狗也會吃不消的。”
“這裡沒有合適的血源的話,去其他州再找一找好嗎?”
“送過來的時候,它就已經在變冷,齜牙,變硬……醫護不知道要怎麼同你講,一直在等我來。”
“可是我不想放棄……別人的狗,關我什麼事呢……”
他露出護短的天性,超出在意範圍的事,為什麼要去想?
“代嘉,想一想廖杏生,你是個講道理的人。”幾年前,手術室外更年輕,正義豐沛,更講道理的曾代嘉,扎傷眼下的他。
“看來,你很清楚我家的事嘛。”
“廖杏生是「誠記」的長媳,熱心慈善和藝術的公眾人物。”
“她和我哥哥都是 RH 陰性血,但這和眼下的事,扯不到一起!你想暗示什麼?細瓜是你抱回來的,每日照顧,十分珍視。你卻在和我聊這些,好輕描淡寫啊,像扯斷被角多餘的棉線一樣。秀寶,你失去同伴,為什麼可以像在說其他人的事?”
“抱歉,是我措辭失當。事情既成事實,我當然也傷心,但需要考慮的更周全。”
“……我們還會結婚嗎?”
對話斗轉,代嘉甚至沒追問吳秀寶還知道什麼,是怎麼打聽到自傢俬隱的?
而她臉色發青,良久,輕輕搖頭。
“那天,在家裡看《純真年代》,丹尼爾·戴·劉易斯和米歇爾·菲佛演得人頭昏腦漲……我一時衝動。這種時候說的話,不能當真。”
“上禮拜,Daxis 通訊集團宣佈以每股 6.64 令吉的價格發行股票,購買「誠記公司」的幾個地塊,營造新的半導體工廠。訊息一發布,股票價格反彈,進入上行通道……秀寶,陳忠發和袁園,要肯放棄固執己見,儘快現有的拋售股票,還能賺一點錢走。再僵持下去,恐怕不止新港口案會出問題。”
“代嘉,我說過,我從不和袁園討論你的事!”
大馬常年如夏,四節並不分明。
人群用方言、家堂和故土定義自己,用一掛甩紅炮,切割一年頭尾。
蝦餅,粿加必,雞蛋糕,黃梨餅,杏仁球堆在正月初九拜天公的祭桌山,兼有五果六齋,茶水,燒豬。鞭炮一響,黃金萬兩。
四散和來財總是同時發生,人心要硬,要學會忍受這個。
空調的溫度太低,曾代嘉覺得冷。
“你一直把我送給你腕錶和玉佛撂在保險箱裡,一回也沒有戴過。”
“而結婚的事,也並不是隨口說說。在王勢安身上,我打亂過你的計劃,所以我的期待也必須落空。又何必呢,連你自己也看不起那個人。”
“秀寶……是我錯估你的報復心,我們從沒有真正的和好過,對吧?”
“你只是冷眼旁觀,看著我出洋相。”
車窗結霧,吳秀寶架起膝蓋的同時,仰進座椅,不自禁的撇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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