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半仙說到一半,我後背一寒,忽然想起這兩天接連碰上的夜巡保安還有因為不放心就衝進我家的派出所民警。
他們會這樣如臨大敵,難不成就是因為玉泉錦苑一直以來就有這樣的傳聞?
我越想越覺得一切有跡可循。
雖然那天的女警說四方路這兩年一直沒出過什麼事,但就我從小到大對我爸的觀察,派出所民警的弦如果繃得很緊,意味著轄區裡肯定有什麼不安定分子,或許是癮君子,或許是賭棍,也或許,就是這種只活在傳聞裡的跟蹤狂。
更不要說,警察一來就消失,說明對方是個反偵察能力很強的慣犯,即便現在沒有犯案,未來也未必就不會犯案。
該死。
本來還虛無縹緲的傳聞竟一下就有了證據鏈。
誰能想到我千挑萬選的小區竟然還能以這種刁鑽的角度擁有硬傷,好比策劃殺人十年最後和柯南住同一家酒店,如此防不勝防,我這下是真的有點想讓王半仙給我算算命了。
我講了我的推測,薛師傅瞭然:“我之前說過,公開報道,交易資料,網路輿情多半就是組成最後評分的參考資料,如果一年前四方路地鐵站附近的靈異事件曾在網路上引發輿情,即便被刪也可能還留在風水先生的資料庫裡,觸發了房產高風險預警。”
我眼前一黑。
這麼一來,302 的房價太低,同時小區還有靈異傳聞,已經集齊了兩個高危元素,剩下的就只有……
彷彿會讀心一般,薛師傅盯著我說道:“想要讓風險等級達到最高,一定會滿足所有條件,換言之,即使你現在搜不到具體的新聞,你家也一定和某起案件有關,想要糾正模型,你就需要把這件事找出來,證明與你家無關。”
“…………”
由於這整件事太過離奇,在某一刻我甚至想把王半仙手裡的電子煙搶過來給自己燻一燻,去去晦氣。
從小到大查案的事兒我聽得多了,我爸媽各自破的案子都有一籮筐,這事兒說來也簡單,無非就是找證據,組成證據鏈,最終鎖定嫌疑人。
然而,我現在碰上的事兒卻和查案是完全倒著來的。
讓一個路人查一個和自己完全沒關係的案子就為了向 ai 證明他是個路人,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我一時無語,但王半仙對此卻是興致勃勃:“這麼看來今天進展很大呀,怎麼樣,小林兄弟,明天要是沒有業務要不要跟我在這附近跑一跑,探一探底?”
本來這人就是薛師傅找來的外援,我既沒想到他這麼積極,也沒想到他這麼閒,脫口而出:“我沒業務,你也沒業務?”
王半仙好笑地看我一眼:“業務能跟命比嗎?今天帶看的仙宅可不是一般人敢碰的,我要是再不幫自己攢點功德,只怕很快那一家子就要來找我麻煩。”
他的話說得何其篤定,就好像他腦袋上頂著個木魚,旁邊還寫著功德值一樣。
換做以前,聽人講這種神神叨叨的話我鐵定只會報以大白眼,但眼下還住著凶宅,觀音都請回去了,即便是我不想信邪,似乎也不得不信。
無奈之下,我應了下來,和王半仙約好明天一早在 2 號口附近見,達成共識後,薛師傅拉了群,我這才發現王半仙竟然武裝到連微信頭像都是一隻腦門上貼著黃符的黑狗。
送走二人,我又在四方路地鐵站 2 號口前頭站了一會兒,打算做好心理建設再回家裡。
然而,自打聽說了王半仙的故事,即便不回家,我也總感覺圍擋鐵皮後的黑暗裡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我,這種感覺讓我不寒而慄。
明明在買房前,我做了快三個月的攻略,但最終要是沒有風水先生給我整這死出,像是四方路地鐵站的靈異傳聞,我恐怕在這兒住個三年五載都不會知道。
萬一……我現在住的房子真的是凶宅呢?
一陣夜風吹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腦子裡還在胡思亂想,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開始了劇烈震動,天降正義一般奏起警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