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再見到王半仙的時候是早上十點,他拿著兩杯熱飲站在四方路2號口的圍擋旁,身上的行頭也換了一身,從中式西服換成了一身白的中式休閒裝,加上口中吐出的檀香味電子煙,顯得人更加神棍了。 薛師傅說,為了讓王半仙能在各個門店之間借調,她還給王半仙單獨升級了系統,由此可見這人平時自由散漫慣了,像今天這樣直接翹班來“攢功德”估計也不是頭一回。 只是我畢竟沒有賣凶宅的本事,今天老老實實請了事假,想到即將被扣掉的工資,感覺自己就像一頭給生挖走牛排的牛。 我走過去,王半仙將其中一隻紙杯遞給我:“醒神開竅,清心提志,通利三焦,降濁生津。” 我一吸鼻子,牛馬生命維持液的氣味直衝鼻腔:“美式?” 王半仙笑道:“武火烘培,沸水為引,須持續奮鬥,方能功德圓滿。” 入了職場後人的適應力真是令人髮指,這才一天,我就已經漸漸適應王半仙這種說話方式了,感覺再這麼下去,就算是他突然從身上摸出桃木劍舞起來我也不會吃驚。 我無力道:“謝謝你王哥,明天我也會幫你帶中藥的。” 到底是心家的頂級銷售,王半仙輕鬆用一杯咖啡就讓我改口叫了王哥,而我忽然有點好奇:“王哥,你有這本事是怎麼淪落到來賣房子的?出去開個店給人看風水不比這個賺,還不用天天給自己掙功德。” 王半仙笑道:“沒辦法呀,現在哪一行不是腦袋別褲腰帶上掙錢?ai都開始給人算命了,還是中西結合,又算塔羅還算紫微斗數,說不定再過兩年茅山上解籤的大師都變成掃碼的了,搞玄學也不是這麼好混的,卷得很吶。” 說罷,他話鋒一轉:“昨晚回家怎麼樣?” 我心知他是在問我住在凶宅裡的感受,反問道:“王哥你以前的客戶就沒有住在凶宅裡的?後頭都怎麼樣了?” 王半仙抿了一口美式:“說實話,敢住裡頭的還真不多,不過小林你的情況可不一樣,來,幫我拿一下。” 他將手裡的美式塞給我,還不等我反應,幾根冰涼的手指就已經按在了我臉上,拇指按在人中,其他幾指按在顴骨。 我給凍地一哆嗦,要不是手裡拿著咖啡,恐…
再見到王半仙的時候是早上十點,他拿著兩杯熱飲站在四方路 2 號口的圍擋旁,身上的行頭也換了一身,從中式西服換成了一身白的中式休閒裝,加上口中吐出的檀香味電子煙,顯得人更加神棍了。
薛師傅說,為了讓王半仙能在各個門店之間借調,她還給王半仙單獨升級了系統,由此可見這人平時自由散漫慣了,像今天這樣直接翹班來“攢功德”估計也不是頭一回。
只是我畢竟沒有賣凶宅的本事,今天老老實實請了事假,想到即將被扣掉的工資,感覺自己就像一頭給生挖走牛排的牛。
我走過去,王半仙將其中一隻紙杯遞給我:“醒神開竅,清心提志,通利三焦,降濁生津。”
我一吸鼻子,牛馬生命維持液的氣味直衝鼻腔:“美式?”
王半仙笑道:“武火烘培,沸水為引,須持續奮鬥,方能功德圓滿。”
入了職場後人的適應力真是令人髮指,這才一天,我就已經漸漸適應王半仙這種說話方式了,感覺再這麼下去,就算是他突然從身上摸出桃木劍舞起來我也不會吃驚。
我無力道:“謝謝你王哥,明天我也會幫你帶中藥的。”
到底是心家的頂級銷售,王半仙輕鬆用一杯咖啡就讓我改口叫了王哥,而我忽然有點好奇:“王哥,你有這本事是怎麼淪落到來賣房子的?出去開個店給人看風水不比這個賺,還不用天天給自己掙功德。”
王半仙笑道:“沒辦法呀,現在哪一行不是腦袋別褲腰帶上掙錢?ai 都開始給人算命了,還是中西結合,又算塔羅還算紫微斗數,說不定再過兩年茅山上解籤的大師都變成掃碼的了,搞玄學也不是這麼好混的,卷得很吶。”
說罷,他話鋒一轉:“昨晚回家怎麼樣?”
我心知他是在問我住在凶宅裡的感受,反問道:“王哥你以前的客戶就沒有住在凶宅裡的?後頭都怎麼樣了?”
王半仙抿了一口美式:“說實話,敢住裡頭的還真不多,不過小林你的情況可不一樣,來,幫我拿一下。”
他將手裡的美式塞給我,還不等我反應,幾根冰涼的手指就已經按在了我臉上,拇指按在人中,其他幾指按在顴骨。
我給凍地一哆嗦,要不是手裡拿著咖啡,恐怕早已出於本能反應把他手給擰了,驚道:“王哥你幹什麼?”
“別緊張,只是幫你看一看。”
王半仙放緩了聲音,他說話時有一種奇異的壓迫感,雖然聲音很輕柔,但卻能讓人下意識就站著不動,我猜他給房東壓價時用的也是這個語氣,讓人即便想掀桌子也掀不了。
王半仙維持著這個姿勢注視著我的眼睛,半晌忽然笑了:“天庭藏劍紋,伏犀貫山根,雙目帶煞含慈悲,小林,你可真是長著一張考公的臉,我該叫你一聲小包公才是。”
我這才反應過來王半仙在給我看相,不由得大翻白眼:“得虧了我爸媽不在這兒,否則我得立刻報警抓你了王哥,知不知道我對考公這倆字兒過敏啊?”
王半仙笑笑,鬆開手:“古有鍾馗辨鬼,今有警相鎮邪,我的意思是小林你先天正氣充盈,即便住在凶宅裡,邪祟也難近你身,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嗎,我可從來沒覺得這是個好事。”
我乾笑一聲,又想起昨晚在這兒接的電話,是我家太后打來的。
換做平時,我媽一般起手就是我爸的肩周炎,她的胃病,要不就是催著我趕緊談戀愛,結果昨天電話接通,那邊沉默了很久,最後才說了一句,那姑娘的家裡人又來了。
我立刻就知道我媽說的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