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尼赫魯又停頓了一下，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這個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與疲憊。
“其他條件，我都可以答應。邊界問題，按照你提出的方案劃界，我認了。戰爭賠款，你說個數，我分期支付。下雅魯藏布江地區，你說交給誰，我不過問。甚至撣國在天竺東部享有特殊經濟通商權，我也可以簽字。”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直直地看著孫義成，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但西孟加拉邦和比哈爾邦，不行。這是我最後的底線。如果你非要在這兩個邦上堅持，那我只能回國，等著被趕下臺。到時候換上來的人，未必有我這麼好說話。”
孫義成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平靜地審視著對面這位大英帝國曾經的座上賓、如今卻狼狽不堪的天竺總理。心中快速盤算著。
雖然他自己有著想將整個喜馬拉雅山南麓兩百公里範圍內的領土全部掌控起來，但實際情況是不允許的。先不說天竺國內的抵抗會有多大，就算是華盛頓，也不會同意他這麼做。
如果強行佔領比哈爾邦東部和西孟加拉邦北部這兩個地方，天竺確實不可能讓出來，談判只會破裂，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但將上述兩個地方全部交出去，他又有些捨不得，特別是西孟加拉邦北部那塊地盤。
西孟加拉邦，是天竺東部的一個大邦。在阿薩姆、特里普拉、曼尼普爾這幾個邦被自己佔領後，西孟加拉邦就成為天竺最東部的一個邦，和撣國之間就隔著一個孟加拉國。
既然不能讓談判破裂，那就交出去吧！不過比哈爾邦東部的西瓦利克丘陵地區可以交出去，但西孟加拉邦北部--也就是恆河以北的領土，也就是特萊與提斯塔沖積區，?是不能讓出去的。
這一塊地區面積大約3.5萬平方公里，包括了喜馬拉雅山脈南高海拔山區、丘陵地帶以及杜阿爾斯地區的落葉林和草原混合地帶、拉爾平原地區。
這裡有豐富的森林資源、水資源，還有很多礦物資源，溫度氣候適宜，是一塊寶地。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大度的姿態：“總理閣下，你的難處，我理解。既然你如此坦誠，我也不趕盡殺絕。”
他伸手在地圖上輕輕一劃：“比哈爾邦東部丘陵，我可以歸還要；即將到手的西孟加拉邦我也可以不用。但是--該邦恆河以北地區的特萊與提斯塔地區，我是不會交出去的。”
伸手止住了急於開口的尼赫魯，孫義成繼續道：“總理閣下，先請我說完。我要的不是整個西孟加拉邦，只是恆河以北地區，況且也不是恆河以北的全部土地。我只要貴國和孟加拉國北邊界那一塊地方，也就是杜阿爾斯地區。
至於恆河以北，到吉申根傑，甚至到更北的索納布林、默哈嫩達河中下游部分都可以交還給你們，拉爾平原我們更不會染指。
之所以將北部掌握在我們手裡，總理閣下，那是我們需要和貴國有一小塊緩衝區。這是我最後的讓步，說句實話，對於你們，我始終都不會相信！”
尼赫魯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可以。”
孫義成微微一笑，伸出手：“那麼，合作愉快。”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孫義成知道，這場戰爭，撣國贏了。不僅贏了戰場，也贏了談判桌。而更重要的是——他為自己和東大在南亞次大陸，釘下了一顆永遠拔不掉的釘子。
四月最後一天的燕京，天空湛藍如洗，陽光透過會客廳的落地窗灑進來，在深紅色的地毯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暈。
簽字儀式安排在太液池的一間會議廳內。廳內陳設簡潔而不失莊重，正中一張長桌鋪著墨綠色的絨布，桌上擺放著兩份用東大、撣國、天竺三種文字書寫的停戰和平協議。孫義成與尼赫魯分坐長桌兩側，萬永生與周懷安作為見證人，坐在上首位置。
孫義成拿起桌上的金筆，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時，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清晰可聞。他簽得很穩，一筆一劃都透著篤定。
這份協議，他等了很久，從反擊戰打響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這一天。
尼赫魯簽字時，手微微有些顫抖。他的臉色疲憊而複雜——既有戰敗籤城下之盟的屈辱，也有終於將這場噩夢結束的如釋重負。
他簽完最後一筆，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彷彿整個人都蒼老了幾歲。
萬永生率先站起身，伸出雙手，分別與孫義成和尼赫魯握手。他的聲音沉穩而洪亮：“今天，兩位領導人在這裡簽署和平協議，不僅是天竺和撣國兩國之幸，也是亞洲之幸。希望從此以後，兩國能以和平方式解決爭端，共同維護地區的穩定與繁榮。”
周懷安站在一旁，目光在孫義成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只有孫義成才能讀懂的東西——那是一種認可，一種“你小子，幹得不錯”的無聲讚許。
孫義成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南洋的地位，將再無人可以撼動。
協議簽署後，按照事先商定的安排，三方在會議廳外合影留念。攝影師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孫義成站在萬永生和尼赫魯之間，面帶微笑，目光堅定。他知道，這張照片，將出現在明天全世界各大報紙的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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