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可!” 羅斯和埃蒙德同時驚呼!
埃蒙德一個箭步上前,險之又險地攔住了幾乎要衝下懸崖的蘭迪。看著懷中孩子那混合著瘋狂與執拗的眼神,這位忠誠的騎士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與一種近乎恐懼的疑慮。最終,他沉重地垂下手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臣……遵命。”
深夜,營地一片死寂。
羅斯坐在蘭迪的床邊,輕哼著古老的搖籃曲,試圖哄睡睜大眼睛望著帳篷頂的兒子。蘭迪異常安靜,不哭不鬧,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卻異常明亮,沒有絲毫睡意。羅斯的心如同浸在冰水裡,兒子焚燒木龍時那冰冷的眼神、懸崖邊瘋狂的威脅,不斷在她腦海中閃回。她輕輕撫摸著蘭迪柔軟的頭髮,指尖卻只感到一片寒意。
“母親的懷抱曾是抵禦一切風暴的港灣,如今卻連最微小的漣漪也無法撫平。” 她低聲呢喃,不知是對蘭迪說,還是對自己說。良久,蘭迪終於“睡著”了,呼吸平穩,但羅斯卻感覺,自己好像永遠失去了那個會撲進她懷裡撒嬌的小兒子。
本就趕了一天的路,又折騰了這麼久,羅斯也被倦意席捲,閉上了眼睛。
確定母親睡熟後,“蘭迪”悄然睜眼,動作輕捷地溜出帳篷,徑直走向關押布林登的簡陋帳篷。看守計程車兵見到他,連忙行禮,試圖勸阻和跟隨,都被“蘭迪”用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王子威儀喝止:“退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
士兵只得退到遠處,憂心忡忡地看著。
帳篷內,布林登被粗糙的鐵鏈鎖住手腳,靠在冰冷的木柱上,似乎已陷入昏睡。
“蘭迪”圍著木籠慢慢走了兩圈,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與其年齡極度違和的、近乎譏誚的冷笑。他停在布林登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非人的沙啞共鳴:“戲演得差不多了……現身吧,我寄居在這瘦弱身軀裡的兄弟。”
話音剛落,布林登緊閉的雙眼、鼻孔、嘴角、耳朵……七竅之中,驟然鑽出一條條黏膩、漆黑、不斷蠕動的黑色蛞蝓!它們迅速從布林登臉上滑落,卻沒有落地,而是詭異地融入了地上布林登被火把拉長的、搖曳的陰影之中。
緊接著,那團陰影開始不自然地膨脹、隆起、塑形!一個約莫半人高、輪廓模糊、彷彿由最深沉的黑夜與怨念凝聚而成的龍人形態生物,緩緩從陰影中站了起來。它沒有清晰的面目,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應該是頭部的位置閃爍,死死盯住蘭迪。
“被這小子……擺了一道……” 那黑影龍人發出嘶啞、摩擦般的低語,帶著顯而易見的惱怒,它猩紅的目光瞥向昏睡的布林登,“這具身體的原料太次,但殘留的意志竟如此強大,能短暫干擾我的行動……” 它猛地一揮爪子,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布林登臉上。
布林登被打得腦袋一偏,嘴角滲血,從昏睡中驚醒。他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變得銳利而充滿恨意,即使虛弱不堪,嘴角卻依然掛著一絲不屈的冷笑。
黑影龍人似乎更為惱怒,它伸出由陰影構成、卻彷彿實質的手,猛地扼住了布林登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小子,說!現在的龍之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具王室幼崽的身體裡,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你許諾給我們的醇厚的‘王族之力’?!”
布林登因窒息而臉色紫脹,眼球凸出,但他依舊用盡全力,從齒縫間擠出斷續的話語:“咳……你……你們這些……幾千年前的……老古董……當然……不知道……”
黑影龍人稍微鬆了鬆力道。
“但我……不會告訴你們!”
啪!黑影龍人又一記耳光扇在布林登臉上。但布林登就是咬緊牙關,什麼字都不說。
“蘭迪呢?”黑影龍人問道。
“蘭迪”搖搖頭,“這小子太小了,腦子裡沒有任何關於王位的資訊。”
“小子!”黑影龍人再次掐緊了布林登的喉嚨,“你再不說,我們就殺了你叔叔!”
布林登露出了惡狠狠的表情,但很快也只得妥協了。
“現在的龍之國……早就不是……你們熟悉的模樣了!什麼天生的王族之力……早就消散在血脈裡了!龍王之氣……會化作赤色彗星……降臨……選定有資格的龍人……只有被選中的國王……才能獲得龍息之力!普通的龍人……包括王子……都只是……強壯一點的野獸罷了!哈哈……咳咳……”
“赤色彗星?選定?” 黑影龍人明顯愣住了,這完全超出了它們古老認知的範圍。“這麼說……我們想獲得那股力量,只能折返王城,去找到那個被選中的國王,或者……等待下一次彗星?”
“蘭迪”眯起了眼睛,那眼神中的算計與貪婪。“折返王城……風險巨大,但確是唯一途徑。” 他低語道,彷彿在權衡,“好在我們並非孤立無援。還有兄弟,早已潛伏在那裡了。”
說完,“蘭迪”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進行某種深層次的溝通。
同一時刻,王城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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