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緩緩點頭之後又搖頭。
“魂道不靠肉體,不講法力,它以靈魂為舟,以執念為帆。魂道修士,若心志不堅,魂將散,神亦滅。但若能熬得過魂海,穿過界壁。那就可以突破輪迴,直達上界。”
“所以……”嚴瑾低語,“魂道,是一條不靠天命、靠自己心念走出來的登天路?”
老夫子點頭,聲音悠悠:
“是,但也是最難的一條。”
嚴瑾聽著聽著,頭皮都有些發麻。
“怪不得……當初大元王朝那麼執著於研究魂道,甚至連魂門的魔修都默許滲透進了皇族……”
一些早就壓在他心底的舊事忽然被串聯了起來,彷彿一條線悄無聲息地牽住了所有謎團的尾巴。那些他曾百思不得其解的細節,現在竟變得一目瞭然。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低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老師,那大鳴皇室……會不會也在走同樣的路?”
老夫子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沉得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一絲情緒。
嚴瑾低下頭,不再追問。他明白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這一夜,他沒回去,而是一個人坐在老夫子的院子裡,就著昏黃的燈火對著空蕩蕩的庭院發呆。
如果魂道真是“通天之路”,那誰又能保證,這條路不是通往深淵的獨木橋?
更何況,那塊玉佩還握在他手裡。牽扯其中的,除了魂道、皇族、明月族,還有一樣最難捉摸的東西——人心。
天剛矇矇亮,嚴瑾便回到了自己的小竹屋。
他在院中盤膝坐了會兒,腦子裡還是轉著昨晚老夫子那句“魂道通天”的話。低頭看那塊彎月形的玉佩時,只見它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紅光,彷彿千百隻眼睛在他的指縫間悄然睜開。
這玩意兒,已經不是簡單的“機緣”能形容的了。
沒過多久,陳諾、孟濤和三葬一前一後趕到小院。
四人圍坐在石桌前,嚴瑾把那塊玉佩擺上桌,掃了一眼眾人後,這才開口。
“這玉佩的來歷……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接著,他將昨夜從老夫子口中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包括明月族的天賦、魂道的傳承,還有那魂玉里封印的三千幽魂。
唯獨關於皇帝那段,他選擇了略去。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誰都沒出聲,連風吹過竹林的聲音都聽得格外清晰。
最終,還是陳諾先開口了:“你說……這裡面封的真是三千幽魂?而且可能是……當年的明月族人?”
三葬點了點頭,神情罕見地嚴肅。
“難怪我第一次開盒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那裡面的魂力雖然被壓得很深,但確實有幽魂的特徵。而且情緒極其不穩定……像是被硬生生關進去了,根本得不到安寧。”
“封他們的……不會是皇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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