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家裡的事……還有嚴家的現狀,我之前一直沒跟你講。但現在,我覺得我得和你說一下。”
陳諾靜靜地坐在嚴瑾身邊,像是能聽懂他心跳的頻率一樣,悄悄將肩膀靠了過去。
嚴瑾沉默了許久,終於低聲開口:“我……最近接連收到幾個訊息。”
他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住胸口那團始終翻滾不安的情緒,“嚴寬……也就是我爹,被皇上以幾條莫須有的罪名打進了天牢,現在交給大理寺審理。”
陳諾的睫毛輕顫了一下,明顯怔住了。
嚴瑾聲音低沉得像壓在深井裡的石子:“我查過,那些罪名全都是栽贓,甚至都稱不上巧妙。更像是有人故意推一把,把他往死路上送。”
“現在的嚴家……已經快散了。曾經那些跟著喝湯的盟友,現在一個個比誰跑得都快,恨不得立刻撇清關係。我爹……他或許早就知道這天遲早會來。”
陳諾怔怔地望著他,眼神里泛著一絲複雜:“所以你這段時間總是心不在焉,就是在糾結……要不要出手救他?”
嚴瑾沒有回應,但那沉默,就是最清晰不過的答案。
“可外面不是都傳……”她遲疑了一下,“你們父子早就鬧翻了?”
嚴瑾輕輕嘆了口氣:“那是演給別人看的。”
月光下,他的眼神帶著一點苦澀,彷彿壓抑已久的秘密終於浮出水面。
“從玄門大會開始前,我們父子就配合演了這一齣。我表面上是被趕出嚴家、身份剝離、孤立無援,實則……我是他藏在暗處的後手,是嚴家最後一條退路。”
“如果不這樣,我不可能獲得你父皇的信任,皇室不會讓本來就勢大的嚴家再出一個駙馬。”
陳諾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包裹住嚴瑾的手。
嚴瑾低頭看著她的手,眼底泛起些酸意。
“我從小就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冷靜、算計、眼裡只有利益。為了家族,他連親情都能割捨。可這兩年……他真的變了。”
“他老了,累了……眼神里少了野心,多了疲憊。這次被抓,他沒掙扎,沒辯解,甚至沒拖任何人下水。他就是在用自己做籌碼,給嚴家換一條生路。”
嚴瑾嚥了口口水,聲音沙啞:“可我……我不想放棄他。”
“我是他兒子。哪怕我們曾經真的有裂痕,可他從頭到尾都沒讓我參與進來,是他一個人把所有風暴擋在外面。我怎麼能就這樣袖手旁觀?”
陳諾靜靜地聽著,指尖微微收緊,彷彿在默默將力量注入那雙略微發顫的手中。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嚴瑾閉了閉眼,低聲道:“現在不能動。如果我站出來替他說話,你父皇馬上就會懷疑我們父子是否早有預謀,到那時,不僅嚴家保不住,我也會被一鍋端。”
“還有你。”他看著陳諾的眼睛,語氣認真,“我跟你的婚事也會受影響,甚至會被當成嚴家借你重新攀附權貴的籌碼。”
陳諾聽完,卻輕輕一笑:“所以你是在擔心我?”
“我是在擔我們倆的未來。”嚴瑾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局勢太亂了,我現在甚至都不敢想下一步該怎麼走……如果哪天,我真的要為嚴家搏命,你——”
“我會陪你。”陳諾直接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
嚴瑾一怔,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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