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櫻的刀尖,抵著倭奴的後頸。
魏叔玉翻身下車,踏著滿地血汙走到近前。他蹲下身捏住那倭奴的下巴,迫他抬起頭來。
“說,誰派你來的?”
倭奴滿臉血汙,眼神卻兇得驚人。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要朝魏叔玉啐口水。
白櫻刀尖一壓,他的臉被按進雪泥裡,牙齒磕得咯咯響。
“是張崇,對麼?”魏叔玉語氣平靜,“平州張氏,膽子倒是不小啊。”
唐朝的平州,在營州的南邊,屬於遼西走廊的一部分。
倭奴不答,肩膀卻在顫抖。
“不用問他。”武媚娘從車廂裡探出身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一柄短刃。
“倭奴的嘴再嚴,他們的骨頭再硬,審審就知道。
另外…夫君不如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別的刺青。”
白櫻會意,刀尖一挑,將倭奴的衣袍從肩頭到腰際劃開。
他的背上,除刺著個“張”字,還有幾行密密的墨色小字。
因為血汙和泥土,已經模糊不清。但武媚娘只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夫君!”
她聲音低促,“這是倭國的‘血判狀’!用血混墨在皮上刺字,立誓效忠,只有倭國最精銳的部曲才會用!”
魏叔玉瞳孔微縮。
血判狀,倭國九州島的薩摩番,有一支“死士”,名喚“隼人眾”。
他們自幼被秘密訓練,以鮮血刺字立誓。一生只為宗主效死,追殺目標,至死方休。
“張崇怎麼會有隼人眾?”白櫻驚問。
魏叔玉沒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他的目光穿過山谷,落在北方的茫茫雪林間。
“張崇不過是條看門狗。要知道他與張亮,可是出自同一脈啊。”
白櫻的瞳孔驟然緊縮,旋即心底捲起驚濤駭浪,看向魏叔玉的眼神格外不同。
天啦!!
夫君他…他五年前,就令不良人秘密監視張亮。
難道夫君他,真的會未卜先知?
魏叔玉轉過身,看向黑齒常之:“伏擊之人,留幾個活口審審,其餘的全殺掉。
屍體剝光衣服,翻查刺青。若有張氏標記,就給我堆在官道旁,等張崇親自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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