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可嘆其功業招致清廷忌憚,修《明史》時,其事蹟被系統性刪削,奏疏、塘報多遭焚燬,董其昌所撰行狀亦險遭毀版,致使《明史》中對其僅寥寥數語,未入“名臣傳”,收復失地、策反劉愛塔等不世之功幾被抹殺,實令人扼腕。
朱由校穿越之前瞭解此人經歷之後就曾感慨,這樣的人物,竟然在官場上無容身之處,只能說大明亡的不冤。登基以來,他就特戳升其為登萊巡撫,對其寄予厚望。
去歲十月,袁可立奉新君聖旨,授登萊巡撫重任。接旨那一刻,他手捧黃綾,指尖微顫——為官半輩子,第一次感受到被毫無保留信任的重量。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臣,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光彩。
謝旨之後,他星夜兼程趕赴這新設的登萊巡撫任上,肩負起為遼東大軍籌措糧秣、穩固後方的重任。
然而,踏入山東地界伊始,袁可立的心便沉了下去。連年大旱,赤地千里,民生凋敝之狀,遠比他想象的更為酷烈。
更令人心寒的是,朝廷雖已下旨罷免遼餉,但地方胥吏與豪強勾結,仍巧立名目,變本加厲,盤剝百姓,致使民怨沸騰,幾成乾柴烈火之勢。
這半年來,他幾乎是嘔心瀝血,才勉強將登萊巡撫這套新班子搭建起來,理順頭緒,使糧餉得以源源北運。所幸,陛下聖明,知他艱難,從京中陸續選派了數十名官員前來輔佐。
想到此處,袁可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坐在下首的肖子昂與羅梓承。此二人,乃是陛下在他赴任時,特意指派而來的“直奉官”其中之二。
初時,袁可立對此頗不以為然。他乃科舉正途出身,從州縣小吏一步步做到封疆大吏,深知要成為一名熟悉政務、老成幹練的官員,非經年累月的歷練不可得。
他對皇帝陛下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但對這些空降的所謂的“直奉官”的能力,內心實是存了幾分疑慮與不屑。
然而,共事數月,袁可立卻徹底改觀。以分巡登萊海防兵備道肖子昂、分守青萊登海防道羅梓承為代表的這批陛下親派之官,不僅處理政務條理清晰、效率極高,對錢糧刑名諸事嫻熟無比。
更難得的是其操守品行,剛正不阿,清廉自持到了讓袁可立都心生敬意的地步。發放賑災糧款,分文不入私囊;審理民間訴訟,絲毫不徇情枉法。
他們的存在,如同一股清流,滌盪著登萊官場的積弊,也讓袁可立對那位深居宮禁的年輕天子,產生了更深的好奇與欽佩。陛下是從何處簡拔出的這等棟樑之材?
收回思緒,袁可立將手中一份塘報重重拍在案上,聲音冷峻,打破了堂內的沉寂:“山東今年大旱不止,百姓生活困苦已極,陛下天恩浩蕩,自今歲伊始,已明詔罷免遼餉徵收,與民休息!此乃恤民之舉,爾等當深體聖意,撫卹地方!”
“若有哪處州縣,膽敢陽奉陰違,乃至變本加厲,盤剝小民......一經查實,本撫定當奏明陛下,依律嚴懲,定斬不赦!”
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眾人皆神色一凜,齊聲應道:“卑職遵命!”








